第1章 回來
重回2010，開局十萬額度
陳默睜開眼，首先聞到的是一股混雜的氣味。
六人間的男生宿舍，汗味、泡面湯料包味、隔夜襪子的微酸，還有窗外飄進來的桂花香——那種甜膩膩的，屬于2010年秋天的味道。
他躺在床上，盯著上鋪床板的木紋，那些紋路他記得。
左邊第三條裂縫，是張浩大一時磕壞的。
“默哥，還睡呢？”
聲音從右邊傳來。
陳默慢慢轉(zhuǎn)過頭。
劉強正對著臺式機的CRT顯示器打DOTA，屏幕光映著他還有點嬰兒肥的側(cè)臉。
他手邊放著個塑料杯，杯沿的標(biāo)簽被撕了一半，剩下的部分卷著邊。
“幾點了？”
陳默問。
聲音有點啞。
“快十一點了。
你丫昨天喝大了吧？”
劉強沒回頭，鼠標(biāo)點得噼啪響，“王哲給你帶飯了，放你桌上。
炒餅，加了個蛋?！?br>
陳默坐起來。
床架吱呀一聲。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
手指修長，指甲剪得很短，手背上沒有那道2024年留下的疤。
左手腕上戴著一塊卡西歐電子表，黑色表帶邊緣己經(jīng)發(fā)白——這是他大三那年生日，母親寄來的。
宿舍里很吵。
張浩在陽臺打電話，聲音忽高忽低，像是在和家里爭論什么。
王哲的床鋪收拾得整整齊齊，人不在，大概去圖書館了。
另外兩個室友的簾子拉著，里面?zhèn)鱽眵暋?br>
陳默下床。
水泥地面冰涼。
他走到自己的書桌前。
老式的木質(zhì)書桌，漆面斑駁，上面堆著《貨幣銀行學(xué)》《證券投資分析》的教材，還有幾本打印的**簡章。
最上面那份，是“申銀萬國證券2011屆校園**”。
炒餅裝在白色泡沫飯盒里，油己經(jīng)滲出來了。
陳默沒動。
他拉開抽屜，里面有個諾基亞E71，黑色全鍵盤，邊角有磕痕。
他按亮屏幕——2010年9月15日，星期三，10:48。
日期是對的。
他走到陽臺。
張浩剛掛電話，正對著外面的香樟樹發(fā)呆。
聽見腳步聲，張浩轉(zhuǎn)過頭，眼睛里有些血絲。
“家里有事？”
陳默問。
他記得這個場景。
前世也是這天，張浩接到電話，說父親在工地摔傷了腰，需要兩萬塊手術(shù)費。
張浩翻遍了所有***，湊了八千。
“沒事?！?br>
張浩扯了扯嘴角，“就……家里問問工作找得怎么樣?！?br>
陳默看著他。
張浩比他高半頭，但總是習(xí)慣性地微微駝背，像是想把自己縮起來。
這個宿舍里技術(shù)最好的人，能一夜之間寫出一個爬蟲程序，卻不敢在面試官面前大聲說話。
前世，張浩后來回了老家，在一個縣城網(wǎng)吧做**。
陳默最后一次見他，是2018年同學(xué)聚會，張浩己經(jīng)發(fā)福了，喝著酒說：“要是當(dāng)年膽子大點，跟你去上海就好了?！?br>
“缺錢就說?！?br>
陳默聽見自己說。
張浩愣了下，擺擺手：“真沒事。
你工作找得咋樣了？”
陳默還沒回答，宿舍門被推開了。
王哲抱著兩本書進來，眼鏡有點滑到鼻尖。
他看見陳默，把書放下，從兜里摸出個信封：“默哥，你的信。
樓下信箱拿的?！?br>
牛皮紙信封，右下角印著“中信證券股份有限公司”。
陳默接過。
信封很輕。
他拆開。
里面是一張錄用通知書，標(biāo)準(zhǔn)的格式，寫著“陳默同學(xué)：恭喜您通過我行校園**考核，擬錄用為經(jīng)紀(jì)業(yè)務(wù)部助理……”落款日期是2010年9月10日。
前世，他收到這封信時，在宿舍里跳起來，請全宿舍吃了頓**。
那是他當(dāng)時能抓住的最好機會。
現(xiàn)在，他看著那張紙，手指無意識地在紙面上摩挲。
紙張的紋理，油墨的味道，都太真實了。
太真實了。
“**，中信證券！”
劉強終于從游戲里抬起頭，湊過來看了一眼，“默哥**?。?br>
請客請客！”
張浩也笑了，拍拍他的肩：“可以啊。”
陳默沒說話。
他把通知書折好，放回信封。
就在這時，視野的右上角，毫無征兆地出現(xiàn)了一行半透明的文字：檢測到強烈時空回溯波動……身份確認：陳默……系統(tǒng)綁定中……字是藍色的，像老式LED屏幕的光。
陳默站在原地，沒動。
綁定完成。
歡迎使用‘終極風(fēng)控協(xié)議’輔助系統(tǒng)。
我是您的協(xié)議助手。
新手任務(wù)發(fā)布：請在72小時內(nèi)，使用初始額度10萬元***，實現(xiàn)資產(chǎn)翻倍。
任務(wù)獎勵：系統(tǒng)等級提升至Lv1，解鎖額度循環(huán)功能。
任務(wù)失?。侯~度永久凍結(jié)，系統(tǒng)解綁。
當(dāng)前時間：2010年9月15日 10:51:17倒計時：71:58:43文字一行行浮現(xiàn)，又一行行淡去。
最后只剩下一個半透明的倒計時，懸在視野邊緣，秒數(shù)一跳一跳地減少。
陳默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桂花香，泡面味，張浩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劉強敲鍵盤的聲音，陽臺外知了的叫聲——所有的感官信息涌進來，堅實得像一堵墻。
他睜開眼，倒計時還在。
“默哥？”
張浩看著他，“你怎么了？
臉色不太好?！?br>
陳默搖頭：“沒事。
昨晚沒睡好?！?br>
他走回書桌前，坐下。
那張中信證券的通知書還躺在桌面上。
他把它推到一邊，打開筆記本電腦——一臺厚重的聯(lián)想ThinkPad，開機時風(fēng)扇嗡嗡響，XP系統(tǒng)的藍天白云桌面緩緩展開。
他打開瀏覽器，輸入“滬深300股指期貨”。
頁面加載很慢。
2010年，股指期貨剛推出半年，還是個新鮮玩意兒。
他找到合約信息：IF1010，當(dāng)前報價3128.4點。
保證金比例20%，一手合約價值約94萬，保證金約18.8萬。
他只有10萬額度。
但他記得。
非常清楚地記得。
2010年9月17日，周五。
下午兩點左右，因為某個關(guān)于房地產(chǎn)調(diào)控**的市場誤讀，滬深300指數(shù)在二十分鐘內(nèi)暴跌近4%，期指更是閃崩5%。
但恐慌很快被糾正，收盤前強勢拉回，全天反而收漲1.2%。
那是一次完美的洗盤。
也是無數(shù)杠桿交易者的墳?zāi)埂?br>
前世，他當(dāng)時在證券公司實習(xí)，看著營業(yè)部里一個中年男人癱在椅子上，喃喃地說“全沒了”。
那人滿倉做多，被那二十分鐘的暴跌打爆了倉。
陳默看著屏幕上的K線圖。
前世記憶里的圖形，和眼前實時的走勢，在腦海里重疊。
倒計時：71:52:11他需要開一個期貨賬戶。
現(xiàn)在。
“浩子?！?br>
陳默轉(zhuǎn)過頭。
張浩正在整理床鋪，回頭：“啊？”
“幫我個忙。
查一下，學(xué)校附近哪個期貨公司開戶最快，最好今天能下賬戶。”
張浩愣住了：“期貨？
你要炒期貨？
默哥，那玩意兒風(fēng)險太大了，而且你不是剛拿到中信的offer……幫我查一下?！?br>
陳默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在做一個可能血本無歸的決定，“要快。”
張浩看了他幾秒，點點頭，坐回電腦前。
鍵盤聲密集地響起來。
劉強也湊過來：“默哥，你真要玩期貨？
我聽說那東西能吃人?！?br>
“我知道?！?br>
陳默說。
他看著屏幕上跳動的數(shù)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一下，一下。
他知道。
太知道了。
因為被吃掉過一次。
而現(xiàn)在，他回來了。
倒計時在視野邊緣安靜地跳動著。
71小時。
10萬。
翻倍。
他拿起那個諾基亞E71，翻開通訊錄。
第一個名字是“林薇”，后面跟著她的手機號。
前世，這個號碼他在離婚后的三年里，撥了十七次，從來沒敢按撥出鍵。
現(xiàn)在，他按下?lián)芴栨I。
聽筒里傳來嘟——嘟——的長音。
每一聲，都像倒計時的秒針，敲在2010年秋天的空氣里。
六人間的男生宿舍，汗味、泡面湯料包味、隔夜襪子的微酸，還有窗外飄進來的桂花香——那種甜膩膩的，屬于2010年秋天的味道。
他躺在床上，盯著上鋪床板的木紋，那些紋路他記得。
左邊第三條裂縫，是張浩大一時磕壞的。
“默哥，還睡呢？”
聲音從右邊傳來。
陳默慢慢轉(zhuǎn)過頭。
劉強正對著臺式機的CRT顯示器打DOTA，屏幕光映著他還有點嬰兒肥的側(cè)臉。
他手邊放著個塑料杯，杯沿的標(biāo)簽被撕了一半，剩下的部分卷著邊。
“幾點了？”
陳默問。
聲音有點啞。
“快十一點了。
你丫昨天喝大了吧？”
劉強沒回頭，鼠標(biāo)點得噼啪響，“王哲給你帶飯了，放你桌上。
炒餅，加了個蛋?！?br>
陳默坐起來。
床架吱呀一聲。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
手指修長，指甲剪得很短，手背上沒有那道2024年留下的疤。
左手腕上戴著一塊卡西歐電子表，黑色表帶邊緣己經(jīng)發(fā)白——這是他大三那年生日，母親寄來的。
宿舍里很吵。
張浩在陽臺打電話，聲音忽高忽低，像是在和家里爭論什么。
王哲的床鋪收拾得整整齊齊，人不在，大概去圖書館了。
另外兩個室友的簾子拉著，里面?zhèn)鱽眵暋?br>
陳默下床。
水泥地面冰涼。
他走到自己的書桌前。
老式的木質(zhì)書桌，漆面斑駁，上面堆著《貨幣銀行學(xué)》《證券投資分析》的教材，還有幾本打印的**簡章。
最上面那份，是“申銀萬國證券2011屆校園**”。
炒餅裝在白色泡沫飯盒里，油己經(jīng)滲出來了。
陳默沒動。
他拉開抽屜，里面有個諾基亞E71，黑色全鍵盤，邊角有磕痕。
他按亮屏幕——2010年9月15日，星期三，10:48。
日期是對的。
他走到陽臺。
張浩剛掛電話，正對著外面的香樟樹發(fā)呆。
聽見腳步聲，張浩轉(zhuǎn)過頭，眼睛里有些血絲。
“家里有事？”
陳默問。
他記得這個場景。
前世也是這天，張浩接到電話，說父親在工地摔傷了腰，需要兩萬塊手術(shù)費。
張浩翻遍了所有***，湊了八千。
“沒事?！?br>
張浩扯了扯嘴角，“就……家里問問工作找得怎么樣?！?br>
陳默看著他。
張浩比他高半頭，但總是習(xí)慣性地微微駝背，像是想把自己縮起來。
這個宿舍里技術(shù)最好的人，能一夜之間寫出一個爬蟲程序，卻不敢在面試官面前大聲說話。
前世，張浩后來回了老家，在一個縣城網(wǎng)吧做**。
陳默最后一次見他，是2018年同學(xué)聚會，張浩己經(jīng)發(fā)福了，喝著酒說：“要是當(dāng)年膽子大點，跟你去上海就好了?！?br>
“缺錢就說?！?br>
陳默聽見自己說。
張浩愣了下，擺擺手：“真沒事。
你工作找得咋樣了？”
陳默還沒回答，宿舍門被推開了。
王哲抱著兩本書進來，眼鏡有點滑到鼻尖。
他看見陳默，把書放下，從兜里摸出個信封：“默哥，你的信。
樓下信箱拿的?！?br>
牛皮紙信封，右下角印著“中信證券股份有限公司”。
陳默接過。
信封很輕。
他拆開。
里面是一張錄用通知書，標(biāo)準(zhǔn)的格式，寫著“陳默同學(xué)：恭喜您通過我行校園**考核，擬錄用為經(jīng)紀(jì)業(yè)務(wù)部助理……”落款日期是2010年9月10日。
前世，他收到這封信時，在宿舍里跳起來，請全宿舍吃了頓**。
那是他當(dāng)時能抓住的最好機會。
現(xiàn)在，他看著那張紙，手指無意識地在紙面上摩挲。
紙張的紋理，油墨的味道，都太真實了。
太真實了。
“**，中信證券！”
劉強終于從游戲里抬起頭，湊過來看了一眼，“默哥**?。?br>
請客請客！”
張浩也笑了，拍拍他的肩：“可以啊。”
陳默沒說話。
他把通知書折好，放回信封。
就在這時，視野的右上角，毫無征兆地出現(xiàn)了一行半透明的文字：檢測到強烈時空回溯波動……身份確認：陳默……系統(tǒng)綁定中……字是藍色的，像老式LED屏幕的光。
陳默站在原地，沒動。
綁定完成。
歡迎使用‘終極風(fēng)控協(xié)議’輔助系統(tǒ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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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手任務(wù)發(fā)布：請在72小時內(nèi)，使用初始額度10萬元***，實現(xiàn)資產(chǎn)翻倍。
任務(wù)獎勵：系統(tǒng)等級提升至Lv1，解鎖額度循環(huán)功能。
任務(wù)失?。侯~度永久凍結(jié)，系統(tǒng)解綁。
當(dāng)前時間：2010年9月15日 10:51:17倒計時：71:58:43文字一行行浮現(xiàn)，又一行行淡去。
最后只剩下一個半透明的倒計時，懸在視野邊緣，秒數(shù)一跳一跳地減少。
陳默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桂花香，泡面味，張浩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劉強敲鍵盤的聲音，陽臺外知了的叫聲——所有的感官信息涌進來，堅實得像一堵墻。
他睜開眼，倒計時還在。
“默哥？”
張浩看著他，“你怎么了？
臉色不太好?！?br>
陳默搖頭：“沒事。
昨晚沒睡好?！?br>
他走回書桌前，坐下。
那張中信證券的通知書還躺在桌面上。
他把它推到一邊，打開筆記本電腦——一臺厚重的聯(lián)想ThinkPad，開機時風(fēng)扇嗡嗡響，XP系統(tǒng)的藍天白云桌面緩緩展開。
他打開瀏覽器，輸入“滬深300股指期貨”。
頁面加載很慢。
2010年，股指期貨剛推出半年，還是個新鮮玩意兒。
他找到合約信息：IF1010，當(dāng)前報價3128.4點。
保證金比例20%，一手合約價值約94萬，保證金約18.8萬。
他只有10萬額度。
但他記得。
非常清楚地記得。
2010年9月17日，周五。
下午兩點左右，因為某個關(guān)于房地產(chǎn)調(diào)控**的市場誤讀，滬深300指數(shù)在二十分鐘內(nèi)暴跌近4%，期指更是閃崩5%。
但恐慌很快被糾正，收盤前強勢拉回，全天反而收漲1.2%。
那是一次完美的洗盤。
也是無數(shù)杠桿交易者的墳?zāi)埂?br>
前世，他當(dāng)時在證券公司實習(xí)，看著營業(yè)部里一個中年男人癱在椅子上，喃喃地說“全沒了”。
那人滿倉做多，被那二十分鐘的暴跌打爆了倉。
陳默看著屏幕上的K線圖。
前世記憶里的圖形，和眼前實時的走勢，在腦海里重疊。
倒計時：71:52:11他需要開一個期貨賬戶。
現(xiàn)在。
“浩子?！?br>
陳默轉(zhuǎn)過頭。
張浩正在整理床鋪，回頭：“啊？”
“幫我個忙。
查一下，學(xué)校附近哪個期貨公司開戶最快，最好今天能下賬戶。”
張浩愣住了：“期貨？
你要炒期貨？
默哥，那玩意兒風(fēng)險太大了，而且你不是剛拿到中信的offer……幫我查一下?！?br>
陳默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在做一個可能血本無歸的決定，“要快。”
張浩看了他幾秒，點點頭，坐回電腦前。
鍵盤聲密集地響起來。
劉強也湊過來：“默哥，你真要玩期貨？
我聽說那東西能吃人?！?br>
“我知道?！?br>
陳默說。
他看著屏幕上跳動的數(shù)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一下，一下。
他知道。
太知道了。
因為被吃掉過一次。
而現(xiàn)在，他回來了。
倒計時在視野邊緣安靜地跳動著。
71小時。
10萬。
翻倍。
他拿起那個諾基亞E71，翻開通訊錄。
第一個名字是“林薇”，后面跟著她的手機號。
前世，這個號碼他在離婚后的三年里，撥了十七次，從來沒敢按撥出鍵。
現(xiàn)在，他按下?lián)芴栨I。
聽筒里傳來嘟——嘟——的長音。
每一聲，都像倒計時的秒針，敲在2010年秋天的空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