勵來得太及時。
我俯身撿起地上被酒腐壞的一片帳幔，用喜帕包著，遞到李德全面前。
“公公，煩請取一盆清水?！?br>李德全看向蕭承燼。
蕭承燼沒說話，只點了下指尖。
很快，宮人端來清水。
我把帳幔碎片放進(jìn)去。
清水先是泛白，隨后一點點變黑。黑色沿著水面散開，像墨汁滴進(jìn)雪里。
系統(tǒng)聲音在耳邊響起。
毒物識別：蝕骨散。無色，遇錦緞變黑，入口半盞茶內(nèi)喉舌潰爛，死狀似急病。
我手指一緊。
嬤嬤還在哭：“奴婢不知道，奴婢真的不知道??！”
我看向她袖口。
她剛才端酒時，右手一直攏在袖里。
“把她右袖剪開?！蔽艺f。
嬤嬤猛地抬頭：“你敢！”
蕭承燼笑了一聲。
“剪。”
李德全親自動手。
袖口被剪開，里面掉出半片濕帕。帕子角上繡著一個小小的“秦”字。
秦氏。
我那位好嫡母。
嬤嬤臉色徹底灰了。
我俯身撿起帕子，心里冷得發(fā)硬。
原主就是這么死的。
死前還要背上刺君的罪名。
侯府再哭一場，說她庶女心術(shù)不正，求皇帝不要牽連家族。
沈明珠干干凈凈入東宮。
我替她死，替她背罪，替她鋪路。
蕭承燼問：“認(rèn)得？”
我把帕子攥在手里。
“認(rèn)得。”
“誰的？”
我抬眼看他：“我嫡母的?！?br>屋里忽然安靜下來。
李德全臉色微變。
欺君替嫁，毒殺帝后，哪一條都夠侯府死幾次。
可蕭承燼只是低低咳了兩聲。
血色從他唇角浮出來，又被他用指腹抹去。
我這才發(fā)現(xiàn)，他不是裝病。
他是真的快撐不住了。
蕭承燼卻像沒感覺到疼，慢慢走到我面前。
“沈知意，你想活嗎？”
廢話。
我想得不能再想。
但我沒敢點頭太快。
我說：“想。”
“那就記住兩件事?！?br>他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進(jìn)了宮，你就不是侯府的人?！?br>“第二，朕不信你?！?br>我看著他。
“巧了。”我說，“我也不信你?！?br>李德全倒吸一口氣。
蕭承燼卻笑了。
他這一笑，病氣壓下去幾分，眉眼里露出一點鋒利的俊朗。
“很好?！?br>他說：“相互防著，才能活得久些?！?br>這一晚，嬤嬤被拖去慎刑司，刺客被關(guān)進(jìn)地牢。
我被安置在承明殿側(cè)間。
名義上是皇后寢殿，實際上門口站了八個禁軍。
青棠縮在角落里，臉白得像紙。
她是原主從侯府帶來的小丫鬟，今年十七，膽子小，卻一直護(hù)著原主。
她哭著給我脫鳳冠：“姑娘，咱們是不是活不成了？”
我按住她發(fā)抖的手。
“叫娘娘?！?br>青棠愣住。
我看著銅鏡里的人。
鳳冠壓得我額頭生疼，發(fā)髻被扯得亂了一縷，臉上的胭脂暈開，像剛從血里撈出來。
可我還活著。
活著就能算賬。
“從現(xiàn)在起，”我說，“我們不是侯府送來等死的人?！?br>青棠眼淚還掛在臉上：“那是什么？”
我把秦氏那塊帕子放進(jìn)妝匣最底層。
“是證人?！?br>后半夜，蕭承燼來了。
他沒讓人通報。
我正坐在桌邊，把今晚發(fā)生的事一條條寫在紙上。
聽見門響，我下意識把紙壓到袖下。
蕭承燼看見了，卻沒戳破。
他披著黑色外袍，發(fā)尾還帶著水汽，像剛壓過一場毒發(fā)。
“會寫字，膽子也不小?！彼f，“侯府倒舍得?！?br>我說：“侯府舍不得沈明珠?！?br>他走到桌邊，指尖點了點妝匣。
“東**這里，不夠聰明?！?br>我脊背一僵。
蕭承燼打開妝匣，準(zhǔn)確取出那塊濕帕。
“沈知意，證據(jù)在你手上，只會變成催命符。”
“在陛下手上，就不是了嗎？”
他看我一眼。
“至少朕現(xiàn)在還不想你死?！?br>我抿唇。
系統(tǒng)忽然彈出一行字。
新任務(wù)：主動向**討一個保命承諾。
任務(wù)獎勵：危險預(yù)警一次。
我閉了閉眼。
主動討承諾？
跟一個前一刻還說不信我的**？
蕭承燼似乎看出我的遲疑：“想說什么？”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他的目光落下來，很沉。
我硬著頭皮伸手，輕輕拽住他袖角。
蕭承燼的眼神瞬間危險。
我趕在他甩開我之前開口：“陛下?！?br>“今晚我替你揪出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