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眼神從最初的震驚，慢慢變成了懷疑，最后，化為了一絲冰冷的審視。
她默默地，把挽著我胳膊的手，抽了回去。
那個細微的動作，比任何尖刀都更傷人。
第二章
客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許峰壓抑的、撕心裂肺的哭聲。
他演得太像了。
那種刻骨銘心的恐懼和恨意，仿佛是從骨子里透出來的。
王慧蘭第一個反應(yīng)過來，她沖過來扶住許峰，滿臉心疼：“好孩子，快起來，快起來！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許峰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指著我，字字泣血：“阿姨，就是他！化成灰我都認得他這張臉！當(dāng)年他就是學(xué)校里的惡霸，仗著家里有點關(guān)系，誰都不敢惹。我就是因為不小心看了他一眼，就被他盯上了，整整三年??！”
林國棟的臉色已經(jīng)黑如鍋底，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碗碟都跳了起來。
“陳默！是不是有這回事？！”他厲聲質(zhì)問我，那眼神，仿佛已經(jīng)給我定了罪。
我還沒開口，林雪先說話了。
她的聲音有些發(fā)飄，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陳默……許峰哥他……他說的是真的嗎？”
我看著她。
看著她那雙曾經(jīng)寫滿愛慕和信任的眼睛，此刻卻被懷疑和動搖所占據(jù)。
我的心，一點點涼了下去。
我沒有回答她，而是看向許峰，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你說，我霸凌了你三年？”
我的平靜，似乎更加激怒了許峰。
他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瞬間炸毛，從地上跳了起來，指著我的鼻子吼道：“你還敢不承認！陳默，你這個無恥的**！你以為時間久了就沒人記得了嗎？你以為換個地方，裝出一副老實人的樣子，就能洗白你的過去嗎？”
他越說越激動，沖過來就想抓我的衣領(lǐng)。
我只是輕輕一側(cè)身，就讓他撲了個空。
“證據(jù)呢？”我淡淡地問。
許峰的表情一滯，隨即更加悲憤：“證據(jù)？那種事情怎么會有證據(jù)！他每次都把我拖到?jīng)]有監(jiān)控的廁所角落里！在場的那些人，都是他的跟班，誰敢為我作證？你當(dāng)然不承認了！”
這話說得太有水平了。
直接把“沒有證據(jù)”變成了“他心思縝密，銷毀了所有證據(jù)”。
果然，林國棟和王慧蘭臉上的怒火更盛了。
在他們看來，我這就是死不悔改，不見棺材不掉淚。
王慧蘭更是直接指著門口：“你給我滾！我們家不歡迎你這種人！小雪怎么會看**這種表里不一的**！真是瞎了眼！”
林雪的臉色慘白，她看著我，嘴唇動了動，似乎想為我說些什么，但看到許峰那副凄慘的樣子，又把話咽了回去。
她只是往后退了半步。
就這半步。
像一道鴻溝，將我們之間徹底隔開。
我忽然覺得很沒意思。
我原本還想跟他們解釋，還想挽回。
但現(xiàn)在，不需要了。
一個在毫無證據(jù)的指控面前，就輕易選擇懷疑、退縮的女友，一段需要我卑躬屈膝去維持的感情，不要也罷。
我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就是很平靜地笑了笑。
在這一片凝重、憤怒、悲傷的氣氛中，我的笑聲顯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解地看著我。
許峰的哭聲也停了，他惡狠狠地瞪著我：“你笑什么？你這個**！你還有臉笑？”
我沒理他。
我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慢悠悠地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不急不緩地點了幾下。
然后，我把手機屏幕轉(zhuǎn)向他們。
屏幕上，是“學(xué)信網(wǎng)”的查詢頁面。
我在姓名和***號一欄，輸入了我的信息。
點擊查詢。
頁面跳轉(zhuǎn)。
結(jié)果欄里，是刺眼的，一片空白。
沒有任何學(xué)歷信息。
沒有大學(xué)，沒有大專，甚至……連高中都沒有。
我舉著手機，在他們每個人面前晃了晃，最后停在許峰那張因震驚而扭曲的臉前。
我的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不好意思，讓你失望了。”
“我十六歲那年，父親重病，母親下崗，家里欠了一**債。我輟學(xué)了。”
“我去工地搬過磚，去飯店洗過碗，去碼頭扛過麻袋。”
“我根本，就沒進過高中的校門。”
我看著許峰，一字一頓地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