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的光**著黑沉沉的山壁，石穴部的族人圍成半圈，手里的石矛尖都對著被藤蔓捆在枯樹上的阿蕎。風卷著裂齒獸的腥氣從山谷口飄過來，混著松脂燃燒的焦味，嗆得人喉嚨發(fā)緊。族長石斧拄著地，臉上的皺紋擠成一團，渾濁的眼睛里沒有半分往日的溫和，只有淬了毒的狠戾。
“阿蕎，你觸怒了山神?！彼穆曇舯伙L扯得發(fā)顫，卻字字都像石頭砸在地上，“你私改老祖宗傳下的石器，亂編藤蔓網，還把火種封在泥罐里，壞了規(guī)矩，山神降怒，才讓裂齒獸堵了山谷，讓部族的火種快要熄滅。今日把你獻祭給山神，換部族一條生路，是你該還的?！?br>阿蕎掙了掙手腕上的藤蔓，勒得皮肉生疼，滲出血珠。她看著眼前這些朝夕相處了十六年的人，看著他們眼里的恐懼、冷漠，甚至還有快意，心口像被石矛扎穿了一樣，密密麻麻的疼。她打磨石刀，是為了割獸皮更快，不用再被獸骨劃得滿手是傷；她編藤蔓網，是為了能捕到河里的魚，不用在寒冬里餓肚子；她把火種封在陶土罐里，是為了不用每次下雨都眼睜睜看著火種熄滅，全族凍得瑟瑟發(fā)抖。她做的所有事，都是為了活下去，為了部族能活得更好，可到頭來，她成了觸怒山神的異類，成了要被獻祭的祭品。
“我沒有觸怒山神?！卑⑹w的聲音很穩(wěn)，哪怕喉嚨發(fā)緊，也沒有半分求饒，“裂齒獸來，是因為冬天剛過，山里的獵物少，它們餓了?；鸱N快滅，是你們不肯按我說的，把松脂曬干存起來，下雨的時候添進去。你們把我推出去，不過是找個借口，給自己的懦弱找個替死鬼?！?br>這話像一塊石頭砸進了馬蜂窩，族人瞬間吵嚷起來，手里的石矛晃得更厲害了。“妖言惑眾！她就是不祥！族長，快把她推出去！裂齒獸要來了！”
山谷口傳來震耳欲聾的獸吼，腥氣更濃了，地面都在微微發(fā)顫。族長臉色大變，再也顧不得多說，舉起手里的石斧，一斧子砍斷了捆著阿蕎腳踝的藤蔓，然后對著兩個壯年男人使了個眼色。兩個男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阿蕎，拖著她就往山谷口的方向走。
阿蕎拼命掙扎，可她的力氣哪里比得上兩個常年打獵的壯年男人，碎石和枯枝劃破了她的腿，**辣的疼。她看著石穴部的人舉著火把往后退，看著他們毫不猶豫地轉身，躲進了山洞里，關上了厚重的石門，只留她一個人，在漆黑的山谷里，等著被裂齒獸撕碎。
獸吼越來越近，兩只巨大的裂齒獸從黑暗里走了出來，它們的身子有野牛那么大，滿嘴的獠牙閃著寒光，眼睛像兩盞血紅色的燈籠，死死地盯著阿蕎?？谒畯乃鼈兊淖旖堑蜗聛恚湓诘厣?，腐蝕出小小的坑。
阿蕎的心跳快得像要炸開，可她沒有閉眼等死。她的手被捆在背后，指尖摸到了藏在腰后的石片——那是她偷偷磨了半個月的石刀，鋒利得能割開獸皮，剛才被捆的時候，她特意把它藏在了腰后的獸皮裙里，沒人發(fā)現(xiàn)。她指尖勾住石刀的刃，一點點割著手腕上的藤蔓，眼睛死死地盯著越來越近的裂齒獸，腦子里飛快地轉著。
左邊的裂齒獸率先撲了過來，帶著腥風的爪子朝著阿蕎的腦袋拍過來。阿蕎猛地往旁邊一滾，躲開了這一擊，裂齒獸的爪子拍在枯樹上，直接把碗口粗的枯樹拍斷了。也就是這一下，她手里的石刀終于割斷了藤蔓，手腕恢復了自由。
她立刻爬起來，轉身就往山谷深處跑。她知道，山谷口是死路，石穴部的人不會給她開門，只有往深處跑，才有一線生機。兩只裂齒獸在后面緊追不舍，沉重的腳步震得地面發(fā)顫，獸吼一聲比一聲近。
阿蕎跑得肺都要炸了，她從小在山里長大，熟悉這里的每一寸土地，可身后的裂齒獸跑得太快了，眼看就要追上。就在這時，她腳下一空，整個人順著陡峭的斜坡滾了下去，碎石和樹枝刮得她渾身是傷，她死死地抱著頭，任由自己往下滾，直到“咚”的一聲，撞在一塊巨大的巖石上，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她撐著地面爬起來，渾身的骨頭都像散了架，嘴里全是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