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前言
深淵監(jiān)獄最深的牢房里關著一個怪物。
帝國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她的編號是零，沒有名字，沒有刑期，沒有判決書。因為沒人需要審判一個能讓全國一半莊稼一夜枯死的罪魁禍首。十年前帝國大災，七州顆粒無收，欽天監(jiān)在觀星臺守了七天七夜，最終的判詞只有一句話：“災星降世，方位西北。”
西北邊陲的小鎮(zhèn)上，一個六歲的女孩被人從柴房里拖了出來。她沒有父母，沒有戶籍，只有一個外婆臨終前留的名字。后來那個名字被從所有檔案里抹掉了，連同那女孩的指紋、骨齡數(shù)據(jù)、精神評估報告，一并封存在絕密檔案的最底層，封面上蓋著一個血紅的戳——編號零。
十年后，帝國最精銳的異能軍隊從深淵監(jiān)獄門口魚貫而出時，整個帝國的權(quán)力中樞都慌了一瞬。不是怕她越獄——能看住編號零的監(jiān)獄還沒造出來。是他們忽然意識到，自己需要用一個怪物，去打另一個怪物。
東境裂縫已經(jīng)開了三個月。從里面爬出來的東西越來越多，越來越強，先鋒軍全軍覆沒的消息傳到帝都時，議會的燈亮了整夜，投票投了四輪，每一輪的結(jié)果都一樣。然后總統(tǒng)砸了手里的軍報，說了那句被后世史官反復涂抹卻始終擦不掉的話：“把零號給我從牢里拎出來。”
此刻，距東境裂隙完全擴張，還剩四十八小時。
2 編號零
牢門打開的時候，刺眼的白光從走廊灌進來，在黑暗中切出一道鋒利的邊界。
衛(wèi)兵們站在門外，沒有任何人敢跨過那條線。深淵監(jiān)獄第九層，全帝國最深的牢房，天花板到地面的距離是普通牢房的三倍，因為按照設計規(guī)范，這個空間需要足夠容納一個失控的S級異能者——或者足夠困住一個十年來從未有人真正清楚她到底是什么東西的存在。
光只照亮了牢房靠近門口的一小片區(qū)域。更深的地方是無邊的黑暗，和一種讓人本能想要逃跑的安靜。
“編號零?！睘槭椎能姽匍_口，聲音在空曠的牢房里回蕩。他的軍銜不低——中校肩章，帝國東部軍區(qū)直屬，這種級別的人親自來提囚犯，本身就說明事情的嚴重程度。但他的手在抖，軍靴的鞋跟不動聲色地往后挪了半寸。
黑暗里傳來鐵鏈碰撞的聲音。
一個身影從陰影中走出來，赤著腳，腳踝上戴著一副啞光的黑色金屬環(huán)。不是普通的鐐銬——抑制環(huán)，帝國科技的最高結(jié)晶，專門用來壓制異能者的精神力。普通人戴一副就夠了，她戴了四副，雙手雙腳各一。每一副的抑制強度都足以讓一個**異能者昏迷。
而她只是站在白光里，一雙顏色極淺的瞳孔微微瞇起，像一只被人吵醒的貓。
十六歲的少女，身材瘦削，頭發(fā)因為太久沒見過陽光而呈現(xiàn)出一種近乎病態(tài)的淡色，皮膚白得幾乎透明，能看到太陽穴下青色的血管。她穿著一件過于寬大的囚服，袖子長得蓋過了抑制環(huán)，看起來像是隨便套了一個麻袋。
這就是那個“怪物”。這就是十年前讓七州莊稼一夜枯死的“災星”。
“編號零，”中校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有威嚴一些，“總統(tǒng)有令，將你從深淵監(jiān)獄——”
“好。”她打斷他，繞過他，直接走出了牢門。赤腳踩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步伐從容得像走出酒店客房。
中校愣在原地，右手還保持著掏出文件的姿勢。他帶了整整十二頁的交接文書，準備了一套勸說辭令，還帶了一個**異能者作為保險——那個異能者此刻正站在走廊拐角后面，臉色發(fā)白，一句話都沒敢說。
“你不問問什么任務？”中校追上她的腳步，他在軍隊里見過各種刺頭囚犯，但沒見過連任務內(nèi)容都不問就往外走的。
編號零頭也沒回：“你們關了十年都沒求過我?，F(xiàn)在來了，說明你們處理不了?！?br>她走過走廊拐角的時候停了一下，偏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手腕上的抑制環(huán)正在發(fā)出輕微的嗡鳴聲——不是壞了，是在超負荷運轉(zhuǎn)。抑制環(huán)的指示燈從綠色跳成**，再跳成紅色，然后她動了動手指，金屬環(huán)表面的光芒驟然熄滅。
四副抑制環(huán)，一副一副地，在她走過走廊的當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