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九重雷劫已過，登仙臺上霞光萬丈，謝淵一襲白衣立于中央，周身仙氣繚繞。
三位親傳弟子手捧佳釀緩步上前。
秦若霜端著宗門繼承人的架勢，蘇婉晴低眉淺笑神色溫婉，柳輕輕則蹦蹦跳跳地像是去郊游。
一切都很正常。
謝淵接過秦若霜奉上的酒杯，欣慰道：“為師飛升之后，宗門便交給你們了?！?br>秦若霜眼眶微紅：“師尊放心，弟子定然不會令師尊失望?！?br>謝淵仰頭一飲而盡。
很快，他開始**，白衣瞬間染紅半邊。
低頭看著胸口正在蔓延的黑色紋路，謝淵臉上滿是震驚。
破仙散？怎么會這樣...
還沒待他想完，三柄長劍同時貫穿他的身體。
秦若霜一劍刺穿心口，手法精準，面無表情。
蘇婉晴一劍刺穿丹田，已是淚流滿面，但手卻很穩(wěn)。
柳輕輕一劍刺在腰間，歪頭笑著補了一句：“師尊，您腰還蠻細的呢?！?br>全場死寂，遠處觀禮的長老弟子們集體石化。
謝淵嘴里**血，艱難抬頭看了看三名弟子。
秦若霜拔劍后退一步，長出了一口氣，如釋重負：“師尊，您擋了我的路?！?br>蘇婉晴拔劍，淚流不止，語氣哀怨：“師尊，我喜歡你那么多年，你卻要拋下我...”
柳輕輕拔劍，撓了撓頭說道：“師尊，您殺了我爹，雖然您對我有養(yǎng)育栽培之恩，但我給我爹報仇也說得過去吧?！?br>謝淵愣了半晌。
他已經(jīng)沒了憤怒，也沒了悲傷，只是有些凄涼笑道：“你們...能不能統(tǒng)一一下口徑？一個要權(quán)一個要人一個要報仇，我到底是做了什么孽...”
三人對視一眼，面上同時閃過一絲尷尬。
秦若霜壓低聲音：“你們怎么也選在這時候動手？”
蘇晚晴同樣壓低聲音：“我三年前就開始準備了?！?br>柳輕輕無辜聳肩：“那我也不能臨時改呀?！?br>謝淵實在聽不下去了，咳著血打斷：“那個...為師還沒死呢，你們能不能尊重一下受害者？”
三染齊齊扭頭看向謝淵，表情各異。
謝淵環(huán)視一圈，忽然笑了。
“行吧。”他說：“既然你們各有所求，那為師也提一個！”
秦若霜頓時警覺：“什么？”
“一起死吧...”
謝淵笑了笑，話音未落便引爆了全身靈力。
轟！
光柱沖天而起，登仙臺連同方圓百里全被夷為平地。
天道沉默片刻，在天書上寫下一行批注：此人凡塵俗事糾纏太多，不予飛升。
02
謝淵睜開眼。
熟悉的青石屋頂，熟悉的檀香味兒，熟悉的靈鶴叫聲。
看了看自己的手——年輕、有力，沒有血。
二十年前，靈霄宗，入門大選的當天。
謝淵坐起身，安靜地思考了三秒人生的意義，然后重新躺下。
“算了，開擺。”
但此時門外響起傳功長老的聲音：“宗主，本屆入選弟子已在外殿候著了，正等您前去挑選。”
謝淵把被子蒙過頭頂。
...
一刻鐘后，他還是出現(xiàn)在了外殿。
倒不是因為別的，主要是躺久了腰疼。
殿內(nèi)跪著七八個剛?cè)腴T的小孩兒，最小的只有七八歲，最大的也才十一二歲。
謝淵一眼就看到了那三個人。
左邊那個跪得最端正，目不斜視，但偷眼瞥他時手指卻在微微發(fā)抖。
秦若霜，前世殺他的時候手可沒抖。
中間那個長得最好看，正偷偷用余光瞟他，眼圈已經(jīng)紅了。
蘇婉晴，前世一邊哭一邊捅他。
眼淚是真的，劍也是真的。
右邊那個個頭最小，古靈精怪地打量著他，待他看過來時卻猛地低下頭假裝認真。
柳輕輕，前世刺他時還點評了他的腰。
謝淵快速把前世死亡時的畫面過了一遍，然后努力給自己做了一套心理建設：
不生氣不生氣,氣出病來無人替。
既然重生一世，那咱們就好好玩兒...
他露出一個微笑。
一個讓殿內(nèi)溫度驟然降了三度的微笑。
傳功長老上前指著三人介紹道：“這三個孩子是本屆最出類拔萃的，秦若霜、蘇婉晴、柳輕輕。宗主您看...”
謝淵和藹地看著三人，用最溫柔的語調(diào)說道：“這三個孩子，我全要了。”
三個“孩子”瞬間僵住。
那一瞬間，謝淵敏銳地捕捉到三張稚嫩面孔上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