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倒計時還剩四十分鐘。我搜索了“七步白衣女倒掛天花板”這些***，什么都搜不到。不是沒有結(jié)果，而是搜索頁面在加載了十秒后，自動跳轉(zhuǎn)到了一個純黑的頁面，上面只有一行白字：“你已經(jīng)知道了她的名字。這是你的選擇?！?br>頁面的下方還有一個鏈接，藍色的，下劃線，像普通網(wǎng)頁一樣。我點了一下。
新頁面加載出來，是一篇三年前的本地新聞。
“梧桐巷44號，一名年輕女子墜樓身亡。死者身份尚未確認，據(jù)鄰居稱，該女子為外賣騎手，事發(fā)前曾接到一單送往44號四樓的訂單。警方初步排除他殺，具體原因仍在調(diào)查中。”
新聞下面附了一張照片。照片里是一棟老居民樓，六層，灰暗的窗戶，最右邊四樓的窗子大敞著。樓下拉著警戒線，地上用白筆畫著一個人形。
梧桐巷44號。
我認識這個地方。上個月有個外賣員在那兒出了事，論壇上討論過，說是邪門得不得了。那個外賣員姓陸，就住在我樓下，302那個退伍兵。他在梧桐巷44號送完一單外賣之后，再也沒有回來。**在四樓樓梯間找到了他的電動車鑰匙和一灘血，人卻像蒸發(fā)了一樣，活不見人死不見尸。
手機突然震了一下。不是倒計時，是來電。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號碼，歸屬地是本地的。我接起來，那頭沉默了三秒鐘，然后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沙啞而急促，像是跑了很久的步：
“沈夜，你犯了一個錯誤。你不應該讓她看到你的正臉。現(xiàn)在她盯**了?！?br>“你是誰？”
“你聽不出來嗎？我住你樓下?！?br>我腦子里嗡的一聲。302，陸哥。失蹤了一個月的人，在給我打電話。
“你……你沒死？”
“快了?！彼穆曇魯鄶嗬m(xù)續(xù)的，信號非常差，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地方打上來的，“沈夜，你聽我說，七步不是鬼，是人。她是一個送外賣的女孩，三年前的今天，她在梧桐巷44號四樓接到了一單假單，去了之后發(fā)現(xiàn)房間里沒人，但門從外面鎖上了。她被關(guān)了三天三夜，**天她自己從窗戶跳了下去?！?br>“所以她是在報復？”
“不是報復，是在尋找。”陸哥咳嗽了兩聲，“她生前最后一單外賣，一直沒有送達。她被困在了一個循環(huán)里，每天晚上零點，她會重新出現(xiàn)，尋找那個能幫她送完最后一單的人。你把她的正臉看了，她認定你就是那個人?！?br>“那我?guī)退筒痪屯炅?？?br>“沒這么簡單?！标懜绲穆曇魤旱酶土?，“她需要的不只是送外賣。她需要你替她走完最后的七步。七步之后，她會……取代你。”
“取代我？”
“她會用你的臉、你的名字、你的身份，繼續(xù)活下去。而你，會變成她的樣子，倒掛在天花板上，等待下一個看到她的人?！?br>我握著手機的手在抖。
“你怎么知道這些的？”
“因為我替她走到了第六步?！标懜缯f，“明天晚上零點，她會邁出最后一步。沈夜，你沒有七天時間，你只有二十四小時。明天零點之前，你要么去梧桐巷44號找到她的**，把她那單外賣送到她手里，要么……”
電話斷了。
忙音。
我再撥過去，提示音說這個號碼是空號。
倒計時還剩三十二分鐘。
我穿上鞋，拿上鑰匙，推開門，沖進樓梯間。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只有手機屏幕的光照亮腳下。我一口氣跑到三樓，敲302的門。沒人應。我試著擰了一下門把手——門沒鎖。
推開門，屋里漆黑一片。我用手機照了一圈，房間和我樓上的布局一樣，但什么都沒有。沒有家具，沒有電器，墻上連釘子都沒打，像是從來沒有人住過。但地板上有一條很長的、黑褐色的痕跡，從臥室門口一直延伸到窗戶邊，像是有什么東西被拖著走，身體在地上摩擦留下的痕跡。
窗戶大開著，窗外是小區(qū)花園。
我走到窗邊往下看。花園里的路燈亮著，照出花壇旁邊的一個外賣箱。那個外賣箱是陸哥的，箱蓋上貼著一張褪色的貼紙：“騎手陸，好評率99%?！蓖赓u箱的蓋子半開著，箱口透出暗紅色的光，像里面有什么東西在燃燒。
樓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