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覺——好像自己真的配得上這一切。
“多拉，把手抬一下，我看看腰身?！蔽覌屩笓]著裁縫幫我收腰。
我抬起手，余光瞥見了鏡子角落里的一個相框。那是我爸和我**結(jié)婚照，照片里的兩個人笑得像是全世界的幸福都攥在手里了。
三十年過去了，他們現(xiàn)在還笑嗎？
“好了好了，時間差不多了。”我媽看了一眼手機(jī)，臉上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微妙，“多拉，你記住，從現(xiàn)在開始，你是朵薇。見到傅司珩，叫他名字就好。傅家的事，你什么都不用多說，客人問什么，你就笑，不會笑就別說話?！?br>我點(diǎn)了點(diǎn)頭。
“還有，”我媽壓低聲音，“我知道你平時在外面野慣了，但今天這個場合，千萬不能出亂子。傅司珩這個人……他比看上去的難對付得多。你別跟他耍心眼?！?br>我抬起眼睛，看著我媽。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里有種很奇怪的東西。不是關(guān)心，不是警告，更像是……畏懼。
她在怕傅司珩。
不，應(yīng)該說，整個潘家都在怕傅司珩。
只有我不怕。
因?yàn)槲姨私馑?。十年的，足夠我把一個人拆解成骨骼和血肉。而傅司珩不知道我——他不知道這世上還有一個人，在暗處默默了他十年，比他更了解他自己。
這場游戲，從一開始就不是他占上風(fē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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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初次交鋒他早已識破
傅家的莊園在江城北面的半山腰上，開車上去要四十分鐘。
車子沿著盤山公路盤旋而上，窗外是漫山遍野的綠。我把手搭在車窗上，指尖能感覺到外面微涼的風(fēng)。很舒服，舒服得讓我想閉上眼睛。
但我沒逼。我在數(shù)路邊的監(jiān)控?cái)z像頭。
七個。從山腳到莊園門口，一共七個。
安保級別不低。
車隊(duì)停在莊園門口，我爸從前面那輛車?yán)锵聛?，走到我車門邊，伸手扶我。他今天穿得很正式，頭發(fā)也打理過，看起來很體面。但我注意到他扶我下車的手在微微發(fā)抖。
“爸，你緊張？”我小聲問。
他看了我一眼，嘴角扯出一個笑：“沒有的事?！?br>我知道他在撒謊。但我沒拆穿。
傅家的大門開了。
我不知道該怎么形容那個場面。不是盛大，不是隆重，而是一種壓得人喘不過來的肅穆。整座莊園的色調(diào)是灰和白，所有的裝飾都恰到好處，沒有任何多余的東西。連燈光都經(jīng)過精心設(shè)計(jì)，不會太亮，也不會太暗，剛好能把每個人臉上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傅家的人站在大廳里等我們。
我一眼就看到了傅司珩。
他站在人群的最前面，身后是他父母和幾個我叫不出名字的長輩。他今天穿著深灰色的西裝，白襯衫，沒打領(lǐng)帶，領(lǐng)口解開了一顆扣子。看起來很隨意，但我知道，這種隨意的背后是絕對的控制——他從來不在自己的主場用力過猛，因?yàn)椴恍枰?br>他的臉比十年前長開了很多。輪廓更深，下頜線更凌厲，眉骨很高，眼睛是一種很深很沉的黑。他不笑的時候，整個人像是冬天結(jié)了冰的湖面，平靜、光滑，但你不知道冰面下面藏著什么。
我們的目光遇上了。
只一瞬。
他的眼神很輕，像是不經(jīng)意地掃過一朵路邊的花。沒什么情緒，甚至談不上好奇。就是看了一看，然后移開。
我在心里給他打了個分：演技，七分。他應(yīng)該表現(xiàn)出更多興趣，畢竟眼前這個人是他的未婚妻。但他沒有。這說明他根本不在意這場聯(lián)姻，只是走個過場。跟我的判斷一致。
“傅伯伯，傅伯母，真是不好意思，路上有點(diǎn)堵車?！蔽野钟先?，聲音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討好。
傅司珩的父親傅遠(yuǎn)山是個看起來很儒雅的人，花白頭發(fā)，金絲眼鏡，笑起來很溫和。他拍了拍我爸的肩膀：“來了就好，來了就好。這就是朵薇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我身上。
我往前走了一步，微微低頭，嘴角彎起一個恰好到處弧度：“傅伯伯好，傅伯母好。”
聲音不大不小，語速不快不慢，眼神不高不低。這是我從資料里推算出來的傅家最喜歡的兒媳婦模板——端莊、得體、不過分張揚(yáng)，但也絕不怯場。
傅遠(yuǎn)山滿意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好，好，朵薇比照片上還好看。”
傅司珩的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