鴿子的時候，我?guī)е钅钆芗痹\，她燒到抽搐，我一只手抱她，一只手填病歷。"
我放下茶杯，聲音沒有起伏。
"現(xiàn)在你晃回來了，跟我說想認親。"
"陸遠，你覺得這個家里，還有你的位置嗎？"
客廳的燈光很亮，照得他臉上的表情無處遁形。
他嘴角抽了兩下，想笑，沒笑出來。
"哥，你說的這些，我都認。但念念她是我的骨肉，這個事實改不了。你養(yǎng)了她十年，我感謝你。但爸爸就是爸爸……"
"爸爸——"
餐廳那邊，念念舉著畫跑過來，撲到我腿上。
"你看！我畫的！"
畫紙上，她用紅色蠟筆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愛心，里面寫著兩個字：
"爸爸"。
她摟著我的脖子，把畫舉到我面前，臉蛋貼著我的下巴。
陸遠坐在沙發(fā)上，距離我們不到兩米。
念念甚至沒看他一眼。
我接過畫，摸了摸她的頭。
"畫得真好。去洗手，準備睡覺了。"
"好！"她蹦蹦跳跳跑走了。
經(jīng)過陸遠面前時，她的人字拖差點絆到他放在地上的背包。
"叔叔，你的包擋路了。"
她說完就跑了。
叔叔。
這個詞像一把刀，不快，但扎得準。
我看著陸遠的臉一寸一寸地灰下去。
"時候不早了。"我站起來，走到門邊，拉開門。"你找個地方住，有事明天再說。"
他站起來，嘴唇動了幾下。
最終什么也沒說，拎著那個臟兮兮的背包，踩著人字拖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瞬間，我聽見他在走廊里踢了一腳墻。
我把門鎖好，走到書房，拿起手機。
撥出去一個號碼。
響了兩聲，對面接了。
"沈叔。"我說，"他回來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沈正邦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低沉、穩(wěn)定，像壓了十年的一口氣終于找到了出口。
"東西都準備好了。"
"十年前他簽的那份文件，還在嗎？"
"在我保險柜里。一個字沒動。"
我掛了電話。
窗外，城市的燈光鋪了一地。
我靠著書桌，看了眼念念臥室的方向。
燈已經(jīng)關了，她應該已經(jīng)爬上了床。
陸遠，你不該回來的。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八點，我送念念到校門口。
她背著書包跳下車，扭頭沖我揮手："爸爸拜拜！"
"下午我來接你。"
"好！"
她一蹦一跳地跑進校門，路過的老師跟她打招呼，她仰著小臉笑嘻嘻地回應，馬尾辮甩來甩去。
我盯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教學樓拐角，才掛上擋，開車往公司去。
手機震了一下。
秘書小唐發(fā)來的消息：陸總，有個人在公司大堂鬧事，說自己是沈家女婿，要見董事長。
我看了一眼時間。八點二十。
他倒是起得挺早。
沈氏集團的總部大樓在城東***，三十二層，整面玻璃幕墻，在早上的陽光下像一面刀刃。
我到的時候，大堂已經(jīng)圍了一圈人。
陸遠站在前臺中央，黃毛在日光燈下格外扎眼。他換了身衣服，但那股夜市氣質沒換掉，花襯衫扎進牛仔褲里，像趕集的。
前臺的小姑娘擋在他面前，臉上掛著標準的職業(yè)微笑："先生，請問您有預約嗎？"
"我預約什么預約？我是這家公司的人！"陸遠把手掌拍在前臺桌面上，"陸遠，陸遠你們知道嗎？我是沈婉清的丈夫！沈正邦的女婿！"
前臺小姑**笑容沒變，側頭看了一眼同事。
兩個人對視了一下。
"先生，我們系統(tǒng)里沒有您的信息。我在這里三年了，沒聽過這個名字，您是不是搞錯了？"
"搞錯？！"陸遠的脖子上青筋跳起來，"你們沈氏集團的老板女婿站在你面前，你跟我說搞錯了？"
兩個保安已經(jīng)走了過來。
一個攔在前臺和陸遠之間，一個站到了他身后。
"先生，請您配合。如果沒有預約，請到訪客區(qū)登記。"
"我登記個屁！"
陸遠往前沖了一步，保安的手按上了他的肩膀，不重，但穩(wěn)得像一堵墻。
電梯門在這時候打開了。
我走出來。
大堂里的人看見我，聲音自動降了一個級別。
前臺小姑娘站直了身子："陸總早。"
保安側身讓路："陸總。"
路過的幾個部門經(jīng)理停下腳步，微微欠身。
我點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