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心底一片冰涼。
裴晏坐在不遠處，視線頻頻往我這邊看。
眼神里帶著探究，還有一絲不悅。
他顯然還在在意方才我院子里的事。
侯府主母笑著開口，打破廳內(nèi)喧鬧。
“阿棠今日及笄，真是亭亭玉立，阿晏，你與阿棠一同長大，可有什么想說的？”
這話一出，滿座安靜。
所有人都等著裴晏表態(tài)。
裴晏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邁步朝我走來，眼神溫柔，語氣繾綣。
“阿棠聰慧善良，我與她自幼相識，心意早已篤定……”
他說著，就要說出那句前世讓我深陷泥潭的承諾。
我猛地起身，打斷他的話。
聲音清亮，傳遍宴廳每一個角落。
“世子不必多說?！?br>眾人皆是一愣，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身上。
裴晏的話卡在喉嚨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看向我，眼神里滿是不敢置信。
我抬眼，迎上所有人的目光，沒有半分怯意。
“我與世子，只是同族兄妹，并無其他私情?！?br>“世子心中早有良人，我也不愿做那糾纏之人，免得耽誤世子良緣，平白惹人非議?！?br>一句話，如同驚雷，炸得滿座嘩然。
賓客們交頭接耳，議論聲此起彼伏。
“沈姑娘這是怎么了？怎么當眾拒絕世子？”
“難道世子真的另有心上人？”
“這可是及笄大禮，沈姑娘這般，未免太不給侯府面子了。”
裴晏臉色鐵青，周身氣壓驟降。
他死死盯著我，眼神里滿是怒火，還有一絲慌亂。
他沒想到，我敢當眾駁他的面子，拆他的臺。
蘇湄坐在賓客席中，臉色一白，攥緊了手中錦帕。
她看向我的眼神，帶著怨毒與疑惑。
侯府主母臉色也有些難看，卻不好當場發(fā)作。
裴晏咬著牙，壓低聲音，語氣狠厲。
“沈棠，你放肆！”
我淡淡看他，毫無懼色。
“世子，我只是實話實說，何來放肆？”
“世人皆知，世子與蘇小姐情投意合，我若再沾著世子，豈不是不知廉恥？”
這話，直接點破了裴晏與蘇湄的私情。
裴晏臉色更加難看，幾乎要繃不住。
他想要攀附蘇府，本就打算暗中謀劃，等時機成熟再公布。
如今被我當眾戳破，頓時陷入被動。
蘇湄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又白又青，難堪至極。
我垂眸，掩去眼底的寒意。
這只是第一步。
前世你在眾人面前給我虛妄的希望，讓我淪為笑柄。
這一世，我便讓你當眾難堪，讓你嘗嘗顏面掃地的滋味。
裴晏看著我，眼神陰鷙，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
可礙于滿座賓客，他只能強壓怒火。
我不再看他，重新落座，神色平靜。
仿佛剛才說出驚世駭俗之語的人，不是我。
宴廳內(nèi)的議論聲久久不息。
裴晏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尷尬至極。
這場及笄宴，徹底變了味道。
前世的我，是這場宴席里最幸福的人。
今生的我，親手掀翻這場宴席，打碎裴晏的所有盤算。
宴席過半，裴晏再也沒說過一句話。
全程陰沉著臉，死死盯著我，眼神里滿是算計。
我全然不在意，自顧自飲茶，吃著點心。
前世我為了他，拘謹不敢多動，生怕惹他不悅。
這一世，我只管自己舒心。
宴席散去，賓客陸續(xù)離開。
裴晏快步走到我面前，攔住我的去路。
他周身戾氣翻涌，語氣冰冷刺骨。
“沈棠，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世子，我只是說了實話，你何必動怒?！?br>說完，我繞開他，徑直離開。
留下裴晏站在原地，氣得渾身發(fā)抖。
我知道，這只是開始。
接下來，有他好受的。
03
宴席結(jié)束，我剛回到偏院。
身后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裴晏追了過來，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一把推開院門，大步朝我走來。
院中的侍女晚梨見狀，連忙上前想要阻攔。
“世子，姑娘剛回來，您……”
裴晏一把推開晚梨。
晚梨踉蹌著后退，險些摔倒。
我眼神一冷，快步扶住晚梨。
“裴晏，你放肆！”
裴晏盯著我，怒火中燒。
“我放肆？沈棠，你今日當眾讓我難堪，你還有理了？”
“你知不知道，你今日的話，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