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魔宮。偏殿。
我坐在窗前，閉目調(diào)息。
體內(nèi)那團封印之力像一顆瀕死的心臟，每跳動一下，就有一絲黑色的魔氣從裂縫里滲出來，在我的經(jīng)脈里橫沖直撞。
痛。
這種痛我忍了一千年。
但今天，我沒有壓制它。
我張開手掌，一縷黑色的氣息從指尖浮起來。
這是封印里的魔氣。
一千年來，我的身體就是封印本身。焰無歸的力量被鎖在我的丹田里，日夜不停地沖擊，**夜不停地壓制，兩股力量在我體內(nèi)反復(fù)拉鋸，把我的經(jīng)脈、靈根、肉身一寸一寸地碾碎。
所以我才會變成一個病秧子。
不是因為我沒本事。
是因為我把自己活成了一座牢籠。
但一千年的拉鋸，也不是全無收獲。
那些滲進經(jīng)脈里的魔氣，在反復(fù)沖擊和壓制中，有一小部分被我的靈根吸收了。
就像一塊鐵在火里燒了一千年，沒有化掉，反而變成了鋼。
我緩緩運轉(zhuǎn)功法，引導(dǎo)那縷魔氣沿著經(jīng)脈流轉(zhuǎn)了一周。
胸口傳來一陣灼燒感，但緊接著，一絲溫熱從丹田升起——那是融合后的新力量，既不是純粹的仙力，也不是純粹的魔力。
是兩者的雜糅。
比任何一種都要兇猛。
"有意思。"
聲音從門口傳來。
我睜開眼。
焰無歸靠在門框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猩紅的眼睛盯著我指尖殘余的黑色氣息。
"你在吸收我的魔力。"他說，不是疑問句。
我收回手，平靜地看著他。
"不然呢？被它慢慢吞噬至死？"
焰無歸走進來，在我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的坐姿很隨意，一條腿搭在扶手上，像是坐在自己的王座上。但他的眼睛沒有一刻離開過我。
"一千年前，"他開口，"你獨自堵在血域關(guān)外，攔了我的百萬大軍七天七夜。"
我沒接話。
"我當時以為，你背后站著整個仙界。"他的嘴角勾了一下，帶著一種諷刺的笑意，"打了七天我才反應(yīng)過來——從頭到尾只有你一個人。"
"仙界援軍在哪？"他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頓。
我沉默了很久。
"沒有援軍。"
窗外的魔風把窗欞吹得吱呀作響。
"我向仙宮發(fā)了十七道求援書。"我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guān)的事，"一道都沒有回。"
焰無歸的表情凝固了。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收緊，指尖陷進木質(zhì)里，留下五道深痕。
"你是說……"
"你敗給了我一個人，焰無歸。"我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不是仙界，是我一個人。"
殿內(nèi)安靜到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焰無歸閉上眼睛，再睜開時，里面翻涌著暗紅色的光。
"那些不發(fā)援兵的人……后來呢？"
我笑了一下。
"后來他們站在萬仙殿的臺階上，慶賀仙界大捷。"
焰無歸站起身。
他背對著我，肩膀上的肌肉緊繃成一條線。
"你知道是誰動了封印上的手腳嗎？"我問他的背影。
他猛地轉(zhuǎn)身。
"什么意思？"
"你的封印是我親手布下的。以我的修為，就算千年之后才出現(xiàn)裂縫，也不可能讓百萬魔軍同時破界。"我盯著他的眼睛，"除非有人從外面，削弱了封印的節(jié)點。"
焰無歸的瞳孔縮成了一條線。
他終于明白了。
他不是自己掙脫的封印。是有人放他出來的。
有人需要一場魔族入侵。
第三章
這個認知讓焰無歸在殿里站了很久。
魔尊的怒火不像仙人那樣內(nèi)斂——他周身的魔氣暴漲，偏殿里的燭火全部熄滅，窗欞上的冰霜迅速蔓延，整間屋子的溫度驟降到刺骨。
"誰？"
一個字從他齒縫里擠出來。
"你覺得呢？"我反問他，"誰最需要一場足以覆滅仙界的危機？誰最需要所有人恐懼到跪下來、把所有權(quán)力拱手交出？"
焰無歸的拳頭捏得咯咯響。
他不蠢。他只需要三秒就想通了。
"天璇。"
"對。"我靠回椅背上，胸口的封印又開始隱隱作痛，"一千年前他只是仙宮六部的禮部侍郎，一個不入流的小官。我去封印你的時候，他還在朝堂上跟著喊沈戰(zhàn)神必勝。"
"我倒下之后，他接管了戰(zhàn)后重建，用三十年時間從侍郎爬到帝君。封印不穩(wěn)這件事成了他手里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