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掘地三尺也要查出來！我倒要看看，是誰敢在我鎮(zhèn)遠將軍府動手腳！”
裴忠衡一掌拍在紅木案上，震得茶盞哐當作響。
滿堂下人嚇得齊齊跪了一地，誰也不敢喘大氣。
我被母親抱在懷里，她剛從外院趕過來，一張臉白得跟紙似的。
“寧兒別怕，娘在呢?！?br>她的聲音在發(fā)抖。
我乖巧地點點頭，小手揪住她的衣領。
事情發(fā)生在半個時辰前。
我和裴宣在后花園的***里吃茶。
準確地說，是他喝了那杯茶。
茶是丫鬟秋香端來的，杏仁露配桂花糕，裴宣讓我先選。
我選了桂花糕。
他端起杏仁露喝了一口。
然后他的臉就變了顏色。
他捂著喉嚨，整張臉漲得通紅，嘴唇卻迅速發(fā)紫，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他倒在我面前，眼睛瞪得老大，喉嚨里擠出嘶嘶的氣音。
我站在旁邊，看著他。
一動不動。
因為上一世，躺在地上的人，是我。
鎮(zhèn)遠將軍裴忠衡坐在正堂主位上，目光一寸一寸地掃過跪著的人。
“今天的杏仁露，誰經(jīng)手的？”
管家站了出來。
“回將軍，是秋香當值，茶水點心都是她送去后花園的?！?br>裴忠衡的視線落在秋香身上，像一把刀。
“秋香，是你下的毒？”
“不是奴婢！將軍饒命！”
秋香嚇得連連磕頭，額頭撞在青磚上，血珠子滾了一地。
“奴婢吃了豹子膽也不敢害大公子?。∏髮④娒鞑?！”
“茶是你送去的，不是你還能是誰？”
“奴婢不知??！奴婢從茶房端了茶點就直接送去了，中間沒經(jīng)過任何人的手！”
堂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盯著秋香。
就在這時候，一道柔和卻不容忽視的聲音插了進來。
“將軍，秋香是妾身院里的人，跟了妾身好些年了，一向本分。此事，怕是另有隱情?！?br>說話的是鎮(zhèn)遠將軍的側(cè)室，姚姨娘。
她穿了件淺紫色的褙子，扶著貼身丫鬟碧桃的手，從屏風后面款款走出來。
姚姨娘是裴忠衡早年在邊關認識的故交之女，容貌出眾，手段也不差。她生了一個兒子，叫裴辰，比裴宣小一歲。
上一世，就是她。
在秋香被認定是兇手、馬上要動刑的時候，她站出來，“無意間”提了一句，說事發(fā)前看到我父親江懷玉在后花園附近出現(xiàn)過，舉止古怪。
就是這句話，把臟水全潑到了我們**頭上。
這一世，她果然又出來了。
我躲在母親懷里，瞇著眼盯著她。
姚姨娘，你的戲碼，這回該我來改劇本了。
裴忠衡看了她一眼。
“你說另有隱情，什么隱情？”
姚姨娘走到堂中央，屈膝行了一禮。
“將軍您想，秋香一個丫鬟，和大公子無冤無仇，害他做什么？對她有什么好處？”
“再說那斷音散是苗疆秘毒，世間罕有，她一個下人哪來的門路弄到這種東西？”
她說得有板有眼。
裴忠衡果然猶豫了。
姚姨娘趁熱打鐵。
“所以妾身覺得，秋香八成是被人當了刀使。真正的幕后之人，還藏著呢。”
“那你說，是誰？”
姚姨**視線狀似無意地掃過我和我父親。
我爹江懷玉是太醫(yī)院的院判，今日恰好來將軍府替老夫人請脈，出事后也趕了過來。此刻他站在我母親身旁，臉色鐵青。
“妾身不敢亂說?！?br>姚姨娘低下頭。
“只是……妾身今日午后，碰巧聽院里的丫鬟提起，好像看見江大人在后花園的假山那邊站了好一陣子。也不知在忙什么?！?br>話音落地，所有人的目光刷地轉(zhuǎn)向我父親。
我爹臉色一變，上前拱手。
“將軍，下官今日確實去過后花園。怹老夫人說園子里種的幾味藥草長勢不好，下官去看了看。但下官絕不曾靠近大公子和小女所在的***，更不曾做過任何出格之事！”
“江大人別誤會?！?br>姚姨娘連忙接話，面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為難。
“妾身不是針對您。妾身只是覺得這事太蹊蹺，把聽到的說出來，給將軍做個參考。若有冒犯，妾身先賠個不是?！?br>好一個“賠不是”。
四兩撥千斤。
上一世，父親就是這樣被她一步步拖進陷阱的。
先是“形跡可疑”，接著在父親的藥箱里“搜”出苗**粉，最后再“發(fā)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