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槐花和什么地方傳來的**味。
樓下有小孩在喊"五一快樂"。
林可推開陽臺門。
"誰的電話？"
"一個親戚。"
她看了我一眼，沒追問。
"晚上我請你吃飯，慶祝你重獲自由。"
"好。"
第一天。
自由的第一天。
第七章
晚飯還沒吃上，陸承遠的電話就來了。
我剛換了號碼還沒來得及拉黑，他不知從哪里問到的新號。
"若晚！你趕緊回來一趟！"
他的聲音里有一種壓不住的焦躁。
"媽拉在床上了，弄得哪兒都是。我一個人根本收拾不了。"
"叫**。"
"陸敏帶著張海出去旅游了！勞動節(jié)，她一早就走了！"
"叫**。"
"我爸腰不好，根本抱不動我媽。"
"叫家政公司。"
"勞動節(jié)放假！打了五六個電話，最快的也得后天才能來人！"
他越說越急。
"沈若晚，你能不能別這么絕情？好歹五年了，就幫最后一次，我給你錢。五百，不，一千。來一趟，幫我收拾完，以后再也不找你。"
五年。
折價一千。
不，加上協(xié)議里的三萬，一共三萬一千。
平均每年六千二。
每天十七塊錢不到。
比小時工都便宜。
"陸承遠。"我的聲音很平，"你上網(wǎng)搜一下癱瘓病人居家護理，有教程，有視頻，一步一步教你怎么清理，怎么翻身，怎么換床單。"
"你……"
"我五年前也不會。都是自己學(xué)的。"
他那邊沉默了幾秒。
然后爆發(fā)了。
"沈若晚，你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你是不是巴不得離婚？這五年你是不是一直在忍著盼著這一天？"
"對。"
我沒否認。
"從第三年開始。"
他的呼吸粗重起來。
"你這個人……"
"我掛了。你去照顧**吧。她下午四點要吃藥，藥盒在床頭柜上，藍色隔層是下午的量。熱水別太燙，她舌頭敏感。"
我掛掉電話。
拉了黑名單。
林可在旁邊聽完全程，給我豎了個大拇指。
"痛快。走，吃飯去。"
第八章
第二天，五月二號。
我以為能消停一天。
沒有。
下午兩點，有人敲門。
很急，很重。
我從貓眼看出去。
陸敏。
她不是出去旅游了嗎？
門開了，陸敏一步跨進來，左右掃了一眼房間。
"喲，還挺會挑。朝南的房子，采光不錯。"
她語氣酸溜溜的。
"找我什么事？"
"嫂子，不對，前嫂子。"她把包往沙發(fā)上一扔，自來熟地坐下，"你知不知道你走了以后我家成什么樣了？"
"不知道。也不關(guān)心。"
"我媽昨天拉了兩次，我爸去幫忙，自己閃了腰，今天早上去了醫(yī)院。我哥請了一天假，急得團團轉(zhuǎn)，保姆最快明天才能來。"
她看著我。
"你就不能回去幫兩天？"
"不能。"
"沈若晚，你真狠啊。"她翹起二郎腿，"當(dāng)初我哥對你多好？把你從那個小公司撈出來，養(yǎng)了你五年。你說走就走，連過渡都不給？"
"撈出來？"我重復(fù)了這三個字。
"是，撈出來。你那份工作一個月才多少錢？三千？四千？跟了我哥，吃的用的哪樣不比以前強？你照顧我媽是辛苦，但我哥也給你花錢了啊。"
"陸敏。"我看著她，"你覺得***護理費是多少？"
她一愣。
"我?guī)湍闼恪?我坐在她對面，"住家護工一個月八千到一萬二，***情況需要專業(yè)的，一個月至少一萬。五年，六十個月，六十萬。加上日常護理用品、藥品、營養(yǎng)品，我自己貼進去的部分，將近九萬。"
"你……你怎么算的？"
"我是學(xué)財務(wù)管理的。"我說，"賬我一筆一筆都記著。"
她臉上的表情變了。
"你記這些干什么？"
"記賬是好習(xí)慣。"我站起來，走到門口把門打開，"我還有事。你請回吧。"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忽然回頭。
"沈若晚，你別以為離了婚就能怎樣。你三十三了，沒工作沒收入，一個人能撐多久？趁我哥還念舊情，見好就收吧。"
"謝謝關(guān)心。"
"不過也是，"她從上到下打量了我一眼，"你這個條件，確實也不用替你操心。"
她走了。
我關(guān)上門。
低頭看了看自己。
洗得發(fā)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