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沉默了。
坐在那里，兩只手不停地搓來搓去。
"那就先不管了。"他悶聲說了一句，站起來走進(jìn)了書房。
我收拾碗筷的時候，手機(jī)突然震了一下。
是周瑤發(fā)來的微信。
"嫂子，我哥跟你說了吧？原料那邊催得緊，你能不能先幫個忙？我真的急用，下個月一定還。"
底下跟了一個撒嬌的表情包。
我看了三秒，把手機(jī)翻扣在桌上。
第八天晚上，我在給孩子洗澡的時候，聽見周銘在客廳打電話。
聲音壓得很低。
"媽，我知道了。"
"嗯，我再想想辦法。"
"她說她不拿，我有什么辦法？"
"好，您別急，我來處理。"
電話掛了，腳步聲朝浴室這邊過來。
他推開浴室的門，站在門口看著我。
"我媽說，小瑤的奶茶店要是因?yàn)椴钸@兩萬開不起來，前面投的二十萬就全打水漂了。"
我正用毛巾給孩子擦身子，沒停下手里的動作。
"然后呢？"
"她讓我勸勸你，先把錢借出來。"
"等奶茶店賺了錢，連本帶利一起還。"
我把孩子抱出浴盆，裹上浴巾。
"我說了，我沒錢。"
"你可以問**借。"
我抱著孩子的手猛地收緊了一下。
轉(zhuǎn)過身看著他。
他大概也覺得這句話過分了，往后退了半步，目光飄向別處。
"我隨便說說。"
"周銘。"
我走到他面前，懷里的孩子剛洗完澡，小臉紅撲撲的，身上散著沐浴露的味道。
"我媽一個人照顧我爸。"
"我爸每個月光藥錢就一千五。"
"我**退休金兩千三。"
"你讓我問我媽借錢，給**開奶茶店？"
他的喉結(jié)上下動了兩下。
"我說了是隨便說說。"
"你最好是隨便說說。"
我抱著孩子回了臥室，把門帶上。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聽著客廳里電視機(jī)的聲音，一直到后半夜。

第十九天。
趙鳳蘭直接打到了我手機(jī)上。
我看著屏幕上的"婆婆"兩個字，讓它響了整整五遍才接。
"念念啊。"
"媽。"
"你是不是對小瑤有意見？"
開門見山，連寒暄都省了。
"我沒有意見。"
"沒意見你怎么不肯借錢？"
我把手機(jī)換到另一只手，騰出右手去端水杯。
"媽，我不是不肯。是真的沒有。"
"你年終獎二十萬呢，怎么會沒有？"
"那二十萬不是被周銘轉(zhuǎn)給小瑤了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那你不是還有工資嗎？"
"產(chǎn)假工資三千八，還完房貸剩一千多。孩子的奶粉紙尿褲，我爸的藥錢，都在這一千多里面出。"
"你就不能省點(diǎn)？"
我握著水杯的手停在半空。
"媽，我已經(jīng)連續(xù)吃了十幾天的白粥咸菜了，你說還怎么省？"
"那……那你不能找**借點(diǎn)？"
又是這句話。
和周銘說的一模一樣。
不愧是親母子，連借錢的思路都同步。
"媽，我**情況你不是不知道。"
"她一個人照顧我爸，退休金連自己的生活都緊巴。"
"你讓我找她借錢，給小瑤開奶茶店？"
"什么叫給小瑤？那是一家人的事！"趙鳳蘭的聲音突然拔高了。
"小瑤是**妹，你幫她就是幫自己，以后奶茶店賺了錢你也能分一杯羹。"
"你現(xiàn)在斤斤計(jì)較的，說出去人家不得笑話我們周家？"
我靠在沙發(fā)上，閉了閉眼。
"媽，二十萬我已經(jīng)借了。"
"是周銘不跟我商量就轉(zhuǎn)的，我一句話都沒說。"
"現(xiàn)在又要兩萬，我真的拿不出來了。"
"你讓小瑤自己想辦法吧。"
"她能有什么辦法？她就指望你們呢！"
"那她男朋友呢？劉浩不是做銷售的嗎？讓他出。"
"劉浩那點(diǎn)工資還不夠他自己花呢。"趙鳳蘭嗤了一聲，"你別扯旁人了。"
"小銘是她親哥，你是她親嫂子，你們不幫誰幫？"
"你當(dāng)初嫁到我們周家，小瑤哪次不是前前后后張羅著幫忙？"
"你現(xiàn)在翻臉不認(rèn)人了？"
翻臉不認(rèn)人。
二十萬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