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立刻有人遞上一份平板電腦。他低頭看著，指尖在屏幕上滑動。
一個聲音從電腦連接的音響里傳出來，清晰，冷靜，帶著一種研究者特有的、剝離情感的平淡。是陳銳的聲音：“第50輪初始數(shù)據(jù)匯總完畢。‘目標體’林晚，在預設的‘天臺臨界情境’下，生理應激指標同比前49輪提升12.3%，但行為模式出現(xiàn)首次數(shù)值外波動——她在你‘墜樓’后，沒有立刻采取任何‘拯救傾向行為’，而是出現(xiàn)了長達3.7秒的原地凝視。需要關注?！?br>沈確沒有立刻回頭。他依舊看著平板，只是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白熾燈冷白的光線打在他線條優(yōu)美的側臉上，勾勒出挺拔的鼻梁和微抿的唇線。那是我暗戀了三年的，在陽光下對我微笑，在雨中為我撐過傘，在****閃閃發(fā)光的側臉。
然后，他開口了。聲音透過音響傳來，有些許電子設備的失真，但那份溫和的、熟悉的語調，像一把淬了冰的**，精準地捅進了我的耳膜，捅穿了我心臟里最后一點殘存的、愚蠢的余溫。
他說：“波動在可接受誤差范圍內。她的‘愛意’相關腦電波與激素分泌數(shù)據(jù)，在目睹‘死亡’場景時依然維持高位穩(wěn)定，甚至有小幅攀升。這說明深層情感錨點并未松動?！?br>他頓了頓，終于緩緩轉過身，正對著監(jiān)控攝像頭。白色的實驗服襯得他眉眼愈發(fā)清晰，也愈發(fā)疏離。他直視著鏡頭，仿佛能透過屏幕看到這間實驗室，看到站在這里如墜冰窟的我。他的嘴唇開合，吐出最后那句判決：
“基礎數(shù)據(jù)依然有效。壓力測試可以進入下一階段，注入變量C-7?！?br>聲音落下的瞬間，我全身的血液似乎都結成了冰碴，在血**緩慢移動，割得生疼。牙齒不受控制地磕碰在一起，發(fā)出細微的“咯咯”聲。我從腳底到發(fā)梢，每一寸皮膚，每一根神經(jīng)，都浸泡在一種透徹骨髓的、絕望的冰冷里。
原來如此。
原來那溫柔的笑容，那偶爾的關切，那讓我悸動了千百個日夜的點點滴滴，全都是……刻度尺上的讀數(shù)，實驗日志里的參數(shù)。我的每一次心跳加速，每一次臉紅羞澀，每一次奮不顧身的“拯救”，都是他們觀察記錄下的、跳動在屏幕上的曲線。我的愛，我為此死了一次又一次的愛，是他們精心培育、測量、然后施加壓力的……實驗變量。
就在這冰冷的、足以將靈魂都凍裂的絕望感即將把我吞沒時——
一只溫熱的手，輕輕搭上了我冰涼僵硬的肩膀。
熟悉的氣息從身后靠近，依舊是那種干凈的、實驗室消毒水混合著淡淡洗衣液的味道。曾經(jīng)讓我心安，此刻卻讓我每一根汗毛都倒豎起來的味道。
一個溫柔得近乎嘆息的聲音，貼著我的耳畔，輕輕響起，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熟悉的擔憂：
“小晚……”
“你不該來這里?！?br>5
那只手搭在我肩膀上的瞬間，我的心臟停跳了一拍，然后開始瘋狂地、無序地撞擊肋骨。冰冷從指尖迅速蔓延到全身，血液似乎都涌向了胃部，在那里凝結成一塊沉重的冰。消毒水的味道濃郁地包裹過來，混合著他身上那種曾經(jīng)讓我迷戀的、干凈的皂角氣息，此刻聞起來卻像****。
我沒有動。身體僵硬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