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頒獎典禮上，我老公說「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的時候，追光燈打的是第三排。
不是我。
三年前他拿這句話求的婚。今天葉知穿著我?guī)退舻涅Z**禮服站起來，捂著嘴。
我坐在第二排。全場都在等那個「最重要的女人」上臺。
但我上去了。
「恭喜?！?br>程熠手里的話筒懸在半空。我轉(zhuǎn)身往臺下走，高跟鞋踩在舞臺地板上，一步一響。
身后安靜了大概三秒。然后我公司的人跟著站起來，先是我的助理，然后藝人部，再然后，半場座位都在動。
車里我說「開快一點」的時候，助理從后視鏡看了我一眼。
檔案室那三份文件等三年了。
程熠獲獎的時候我坐在第二排正中間。
年度最受歡迎男演員。大屏幕上放出提名片段，臺下尖叫聲震得耳膜發(fā)疼。他站起來扣西裝扣子往臺上走，追光燈一路跟著。
從我面前經(jīng)過的時候他看了我一眼。
上臺，握手，接獎杯。站到話筒前。
他的右手大拇指在獎杯底座上來回蹭。他緊張的時候會磨手里的東西。以前是磨婚戒，今天磨獎杯。
「這個獎，」他聲音壓過臺下的尖叫聲，「要獻給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br>我的手指在膝蓋上停住了。
三年前求婚用的同一句話。
追光燈從臺上劈下來越過我，打在第三排。
葉知站起來捂著嘴，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鵝**的禮服在燈光下反光。上個月她問我去頒獎典禮穿什么，我在三排架子里抽出這件，她說會不會太扎眼，我說你紅了半年了該亮一次。
她現(xiàn)在確實夠亮。
臺上程熠朝她伸手。葉知邁過旁邊的人準備往臺上走，鏡頭全跟過去，導(dǎo)播切上大屏幕。
全場歡呼。
我這排沒人出聲。助理坐我左邊，手攥著節(jié)目單，藝人部的幾個全低著頭。
趙鶴庭坐我右邊。他沒鼓掌，也沒看我。
我站起來。
扣西裝的時候手指摸到袖口的紋路。這件外套程熠沒見過，灰藍色，左邊袖口有一道很細的暗紋。今天早上還在想他會不會注意到。
呵呵，不會了。
往臺上走的時候，追光師懵了一瞬，追光燈晃了一下然后定在我身上。臺下歡呼聲變稀了，有人在交頭接耳。
程熠回頭看見我，話筒從他嘴邊往下移了半寸。
葉知剛走到臺階前，停住了。
我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他愣了一秒然后握住。手心是濕的。他每次緊張就手心出汗，第一場發(fā)布會、第一次錄綜藝、第一次面對媒體，我站在側(cè)臺替他攥紙巾。今天手心又濕了。
「恭喜?！?br>看著他的眼睛說的。兩個字。沒有下半句。
他張了一下嘴沒出聲。話筒里的氣流悶悶的。
我松開手，轉(zhuǎn)身往臺下走。高跟鞋踩在舞臺地板上，一步一響。
安靜了大概三秒。
然后助理站起來，藝人部總監(jiān)站起來，四個簽約藝人站起來，再然后他們的助理和經(jīng)紀人全站起來了。
身后座位翻動的聲音像骨牌。半場的人都在動。
助理跟上來比我快半步推開出口的門。停車場瀝青地面上有水光，剛下過雨。
車已經(jīng)發(fā)動了。拉開車門坐進去，暖氣開著。
助理坐進駕駛座握著方向盤，從后視鏡看了我一眼。
手機又亮。
葉知。
微信消息彈在屏幕上?！钢x謝老板捧場?！?br>這詞我教她的。三個月前有媒體問她怎么應(yīng)對負面評論，我說你用這四個字，既不全認也不全否，姿態(tài)在上面。她記性好，原封不動還回來。
我盯著屏幕看了幾秒，然后把手機翻過去扣在腿上。
窗外路燈一盞一盞往后退。車進隧道，光從**變成冷白色。
助理沒開音樂。車廂里只剩引擎聲和暖氣的風(fēng)聲。
出隧道的時候我說：「開快一點。」
02
車停在公司樓下，助理熄了火沒拔鑰匙。
「今晚還回去嗎？」
我說不用，然后推開車門，冷風(fēng)灌進來。三月的凌晨，溫度比散場時又降了幾度。
檔案室在三樓。電梯里只有我一個人，鏡面墻上映著西裝外套的灰藍色。
第三排**格。律師已經(jīng)把文件取出來攤在桌上。有三份：隱婚協(xié)議，三年前簽的，兩個人的簽名挨在一起；資源投入清單，A4 紙密密麻麻打了三頁；隱婚協(xié)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