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薄的身形，仍讓她顯得格格不入。
隊伍緩慢移動。輪到她時，桌后的管事頭也沒抬，一邊記錄著什么一邊問：“姓名，籍貫，做過什么活計？”
“沈微，臨河鎮(zhèn)人。會洗衣做飯，力氣……也不算小?！鄙蛭⒈M量讓聲音平穩(wěn)。
管事“嗯”了一聲，這才撩起眼皮掃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忽然皺起眉。他袖袍一抖，一枚巴掌大、灰撲撲的石牌滑到掌心。石牌毫無光澤，甚至有些粗糙。他將石牌往沈微面前一遞。
“手放上去?！?br>沈微不明所以，依言將手掌按在石牌上。石牌冰涼，毫無反應(yīng)。
管事盯著石牌，又看看沈微，眼神里的不耐煩變成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恍然。“難怪……”他收回石牌，用袖口擦了擦沈微剛才碰過的地方，仿佛沾了什么臟東西，“無靈根？”
沈微嘴唇動了動：“是?！?br>“嗤——”管事短促地笑了一聲，聲音不大，卻引得周圍幾個等待的人和旁邊記錄的雜役都看了過來。他身體向后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著沈微，像在看一件蒙塵的廢物。
“小姑娘，不是我苛刻?！彼曇敉祥L，帶著一種施舍般的“教導(dǎo)”口吻，“外門雜役，干的活是粗，可那也是仙門之地！靈氣雖然稀薄，總歸是有的。你一個毫無靈根的凡軀，血肉污濁，氣息沉滯，在靈地里待久了，自己折壽不說，還會污了那一小片地氣，影響靈植長勢，曉得伐？”
他伸出手指，隔空點了點沈微：“凡軀如塵，豈可妄圖沾染仙緣？安分找個地方，種地也好，做工也罷，等死便是爾等天命。別在這兒癡心妄想，耽誤大家功夫?！?br>話說完，他不再看沈微，揚聲道：“下一個！”
后面的人立刻擠上前，將沈微輕輕撞開。沒有人再多看她一眼。那些目光有同情的，有漠然的，也有覺得她活該自取其辱的。
沈微站在原地，木棚投下的陰影將她半邊身子罩住。管事那句“凡軀如塵”和“等死便是爾等天命”像兩根冰冷的針，扎進耳朵里，順著血液往心里鉆。她慢慢攥緊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那道曾經(jīng)浮現(xiàn)過綠痕的地方。
她抬起頭，望向木棚后方。那里云霧繚繞，隱約可見亭臺樓閣的飛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