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的筆頓在圖紙上，胃里的絞痛順著脊椎往上竄，她扶著桌沿彎下腰，指節(jié)攥得發(fā)白。
桌上的粥是晚上七點叫的，現(xiàn)在摸上去，連一點余溫都沒有。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不是她等了三天的回復(fù)，是閨蜜許蔓的微信。
晚晚，你胃出血住院的事，江亦辰到底知不知道？我剛才在奢侈品店碰到他了，陪著林薇薇挑晚宴禮服，柜姐說他倆挑了一下午了。
蘇晚的指尖剛碰到屏幕，手機突然震起來，來電顯示是江亦辰。她手忙腳亂接起來，聲音還帶著疼出來的顫音：
“亦辰？”
“方案改完了？”
他的聲音沒什么溫度，**里隱約有導(dǎo)購的問候聲，還有女人嬌軟的笑。
蘇晚咬著唇，把到嘴邊的住院的事咽下去，說：“快了，第三版收尾了?！?br>“今晚必須給我，明早發(fā)布會要用?！?br>江亦辰的語氣里帶了點不耐，沒等她接話，那邊的聲音先軟了下去，是對著旁人說的，“你穿什么都好看，先去試，我打完這個電話?！?br>再轉(zhuǎn)回來對著她，語氣又冷了下來：“還有，薇薇第一次以設(shè)計師身份出席晚宴，你手里那套早年的商業(yè)空間設(shè)計底稿，明天整理好給她，讓她找找思路?！?br>蘇晚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那套底稿是我當年參賽用的，里面有很多未公開的設(shè)計邏輯……”
“讓你給你就給。”
江亦辰打斷她，“她剛?cè)胄?，你當嫂子的，帶帶她不是?yīng)該的？別這么小家子氣。”
電話掛得干脆，忙音在耳邊響的時候，蘇晚才感覺到胃里的絞痛更厲害了。
她扶著桌子坐回椅子上，看著眼前畫了半年的地標項目圖紙，指尖落在右下角，輕輕描了一個只有針尖大小的 W。
門被推開，助理端著一杯熱水進來，看著她熬得通紅的眼，忍不住說：“蘇姐，您都三天沒合眼了，**他……”
“沒事?！?br>蘇晚接過水杯，指尖碰到溫?zé)岬谋?，才稍微緩過來一點，“把方案打印出來，裝訂好，明早發(fā)布會要用。”
“可是署名……”
“按之前的規(guī)矩，寫林薇薇?！?br>助理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說什么，拿著圖紙退了出去。
辦公室里又只剩下蘇晚一個人，手機里許蔓又發(fā)來了消息，是當年筑夢獎頒獎典禮的照片。
照片里的她穿著白色的禮服，站在全球矚目的領(lǐng)獎臺上，手里拿著金獎獎杯，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
許蔓的消息跟著過來：當年全球多少頂尖事務(wù)所搶著要你，你站在臺上說，你的設(shè)計只想給一個人建一座城。蘇晚，我現(xiàn)在真想把當年的你搖醒。
蘇晚看著照片，指尖輕輕拂過屏幕上自己的臉。
她記得那天臺下的江亦辰，漫不經(jīng)心地鼓著掌，轉(zhuǎn)頭跟身邊的人說，女人再有才華，終究還是要回歸家庭。
可她還是嫁了。
因為他抱著她站在江邊，跟她說，晚晚，我要在這座城市的最中心，建一座你設(shè)計的地標，我們的家就在頂層，能看到整座城市的燈火。
這句話，她記了三年。
****上市發(fā)布會暨地標項目啟動儀式，定在上午十點，全城媒體齊聚，閃光燈亮得晃眼。
蘇晚坐在臺下最角落的位置，手里攥著厚厚的底稿袋，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昨天熬了一整晚，把所有帶時間戳的工程文件、修改記錄，還有這半年和江亦辰討論方案的錄音，全都整理好了。
她還抱著最后一點希望。
臺上的主持人念完開場詞，聚光燈打在入口處。江亦辰牽著林薇薇的手，一步步走上臺。
林薇薇穿著高定禮服，挽著他的胳膊，臉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臺下的閃光燈瞬間炸了鍋。
江亦辰拿起話筒，目光掃過全場，聲音沉穩(wěn)：
“本次**上市的核心項目，城市中心地標，是**未來五年的重中之重。而這套方案的總設(shè)計師，是林薇薇女士。”
他側(cè)過身，把林薇薇往前讓了讓，對著話筒繼續(xù)說：
“這套方案，是她耗時一年，傾盡心血的作品。未來，**會和林設(shè)計師一起，為這座城市，打造全新的地標?！?br>臺下掌聲雷動，閃光燈瘋了一樣閃爍。
蘇晚坐在原地，渾身的血液像是瞬間凍結(jié)了。
她看著臺上笑著鞠躬的林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