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月。
他俯身，聲音低到只有我聽見。
“沈助理，明天去幫葉總監(jiān)把車洗了?！?br>“洗干凈點?！?br>“做不到，你父親在ICU的氧氣管，可能就會拔了?！?br>我抬頭看他。
金絲鏡片后，他的眼神很熟。
以前他用這雙眼睛說愛我。
現(xiàn)在用它通知我，沈家最后一個活口也捏在他手里。
我慢慢點頭。
“好?！?br>他的唇角動了下。
大概失望我沒發(fā)瘋。
可瘋給誰看。
給***助興嗎。
我把那份被踩臟的策劃案疊好。
紙面上有一道鞋印。
紋路清楚。
價格不低。
霍廷州生前最喜歡這牌子的皮鞋。
死后品味也沒換。
02 雪夜跪求
鞋印留在紙上，一直到深夜都沒擦掉。
我?guī)е菑埣埲チ酸t(yī)院。
ICU外的燈亮得慘白。
我爸的病房門口換了兩個陌生護工。
一個低頭刷短視頻。
另一個看我時，先看我的包。
“沈小姐，霍先生吩咐，探視需要登記?！?br>我笑了。
“我看我爸，需要霍先生吩咐？”
護工把登記本推過來。
“規(guī)矩?！?br>規(guī)矩。
壞人最愛發(fā)明規(guī)矩。
我簽完名進去。
我爸躺在病床上，管子連得整齊。
他年輕時也算狠人，硬生生把沈家從代工廠拉到專利壁壘。
現(xiàn)在瘦得衣袖空了一截。
我替他掖好被角。
床頭的繳費單壓著一張通知。
家族信托賬戶凍結(jié)。
理由是婚前資產(chǎn)聯(lián)合投資條款觸發(fā)爭議審核。
霍廷州做事一貫細。
他不光掐我的脖子。
他還把我的鞋帶剪斷，看我摔倒后再遞紙巾。
我給信托律師打電話。
對方支支吾吾。
“沈小姐，合同漏洞是您當初親自簽的?！?br>“霍先生那邊有完整授權(quán)鏈。”
我問：“哪個霍先生？”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霍寒先生。”
好。
死人連稱呼都繼承好了。
第二天，我準時到公司。
茶水間旁邊的工位窄得放不下一盆綠蘿。
葉冉的助理把一沓雜活扔給我。
“葉總監(jiān)要美式，少冰，杯套要雙層?！?br>我去買。
回來的路上，電梯里有人認出我，目光從同情變成看戲。
人群最擅長節(jié)省感情。
昨天為你哭，今天看你跪。
我把咖啡送進辦公室。
葉冉靠在沙發(fā)上，腳邊放著購物袋。
霍寒坐在她旁邊，正在看合同。
他沒抬頭。
葉冉接過咖啡，只喝了一口。
“燙?！?br>下一秒，咖啡潑在我手背上。
熱液順著皮膚淌到袖口。
白襯衫染成淺褐色。
葉冉把杯子放回我手里。
“沈助理，連咖啡都買不好?！?br>“怪不得克夫?！?br>辦公室里很安靜。
霍寒翻過一頁文件。
紙張摩擦聲很輕。
我看見他袖扣松了一顆。
葬禮那天他跟葉冉在墓碑后太急，連細節(jié)都顧不上。
我低頭拿紙巾擦地。
葉冉笑得更高興。
“你以前不是很傲嗎？”
“沈家的鳳凰，霍廷州捧在手里。”
“現(xiàn)在怎么不叫了？”
我擦完最后一點咖啡漬。
“地板貴?！?br>葉冉一愣。
霍寒抬眼看我。
我接著說：“弄壞了，還要賠。”
葉冉臉色冷下來。
“你諷刺我？”
“沒有?！?br>我把臟紙巾丟進垃圾桶。
“我在提醒自己?！?br>霍寒盯著我半晌，忽然笑了。
“沈初，你學(xué)乖了?！?br>他讓人搬了張高腳凳放在辦公室角落。
“以后葉總監(jiān)辦公，你就在這兒候著?！?br>“隨叫隨到?！?br>葉冉立刻坐到他身邊，挽住他的胳膊。
“寒哥，你對她也太好了?！?br>霍寒低頭，替她理了理項鏈。
“養(yǎng)過的東西，總要給口飯?！?br>他說這話時，眼睛看著我。
從前他說，我最舍不得你受委屈。
這世界上最廉價的東西，就是男人說過的話。
過期后連垃圾分類都嫌麻煩。
我站在角落，看他和葉冉在沙發(fā)上貼得越來越近。
葉冉故意把聲音放軟。
“你說沈初看到我們，會不會難過??？”
霍寒輕輕捏她的臉。
“她現(xiàn)在只會聽話?！?br>我低頭收垃圾。
碎紙機旁有半截沒吞干凈的紙條。
我彎腰時，用袖口蓋住，把它抽了出來。
上面是一個海外離岸賬戶名稱。
字母排列很短。
RAN TRUST。
冉。
葉冉。
真省事。
連藏污納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