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導(dǎo)語
我叫紀(jì)安寧。
九重天上的人叫我**，凌霄峰的人叫我叛徒，仙盟的人叫我魔頭。
我殺了自己的師尊，屠了三百七十二個同門，毀了鎮(zhèn)魔塔放出十萬妖魔。
人是我殺的，塔是我毀的，樁樁件件，我都認(rèn)。
他們審了我十年，問我為什么。
我沒說。
因為說了也沒人信。
今天是行刑的日子——九霄煉魂大刑，魂飛魄散，連轉(zhuǎn)世投胎的機會都沒有。
挺好。
我這一百年實在太累了。
只是沒想到，臨死之前，有人從十萬年后跑回來，跪在我面前哭得像個瘋子。
她叫我?guī)熥稹?br>她說末日要來了，只有我能救。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很好笑。
我連自己都不想救，憑什么救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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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刑臺上的不速之客
“不能殺她?！?br>天雷落下的前一瞬，有人從虛空中跌了出來。
那是一個渾身是血的女人。衣衫破爛，頭發(fā)燒焦了大半，臉上全是傷口和血污，一只眼睛腫得只剩一條縫。她砸在刑臺正中央，揚手撐起一道薄得幾乎透明的結(jié)界，把即將劈落的天雷硬生生擋了回去。
天雷轟在結(jié)界上，炸開的氣浪掀飛了最前排的十幾個仙盟弟子。刺目的白光吞沒了整座誅仙臺，所有人都被迫閉上了眼。
等光芒散去，所有人都傻了。
那女人撐著搖搖欲墜的結(jié)界，單膝跪在受刑者面前，渾身都在發(fā)抖。她身上幾乎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后背的傷口深可見骨，血順著破碎的衣擺往下淌，在焦黑的石板上洇出一小片暗紅色的水漬。
而她面前，三千根玄鐵鎖鏈貫穿了另一個女人的身體。
琵琶骨、腕骨、踝骨——每一處關(guān)節(jié)都被鎖鏈洞穿，把人釘成一只折翼的蝶。白衣早就被血浸透了，結(jié)了一層又一層的黑紅色硬殼，稍微動一下就有新的血從裂口里滲出來。
紀(jì)安寧低著頭，亂發(fā)遮住了大半張臉。鎖鏈穿過的地方已經(jīng)潰爛發(fā)黑，隱約能看見底下白森森的骨頭。但她跪得很穩(wěn)，脊背挺直，像是這三千根鎖鏈釘住的不是她的身體，而是什么無關(guān)緊要的東西。
“什么人！膽敢擾亂行刑！”
仙盟首席長老顧長淵的厲喝聲震得整座誅仙臺都在顫抖。大乘期修士的靈壓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碾得那女人當(dāng)場噴出一口血，膝蓋底下的地磚碎成了粉末。
但她沒有退。
她死死撐著結(jié)界，抬起頭，用嘶啞得不像人聲的嗓子喊道：“她死后第三年，真正的末日才會降臨！屆時天塌地陷、神魔盡滅——是她！只有她！用殘魂撐了天幕三萬年！”
全場嘩然。
那女人沒有理會四周的喧嘩。她緩緩轉(zhuǎn)過頭，看向身后那個被鎖鏈釘死的人。
天雷的余威還在空氣中噼啪作響，結(jié)界已經(jīng)裂開了蛛網(wǎng)般的紋路，隨時都會碎裂。她滿臉是血，眼淚從腫脹的眼縫里滾落，聲音抖得不像話。
“師尊?！?br>這一聲師尊，把所有人都喊懵了。
她對著紀(jì)安寧那雙淡漠的眼睛，哭得像個瘋子：“你到底還要瞞到什么時候？”
四周的聲音一瞬間消失了。
紀(jì)安寧垂著眼，看著跪在自己面前這個人。
看了很久。
然后她歪了歪頭。
嘴角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彎了起來。
“啊?！彼穆曇艉茌p很輕，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釋然和愉悅，像是藏了許久的秘密終于被人挖出來了一樣，“被拆穿了。”
她活動了一下被釘穿的肩膀，鎖鏈嘩啦作響，新的血從舊傷口里滲出來。但她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疼，笑著轉(zhuǎn)向顧長淵，語氣輕松得讓人后背發(fā)涼。
“既然被拆穿了，那我就說清楚。”
“我殺的那些人，每一個都該殺?！?br>她的目光掃過臺下密密麻麻的人群，掃過那些憤怒的、仇恨的、興奮的面孔，忽然咧嘴笑了。
“你們審了我十年，問我后不后悔?！?br>全場安靜。
“我后悔?！?br>她偏了偏頭，笑容燦爛到了惡劣的地步。
“后悔沒多殺幾個。”
臺下炸了鍋。有人在罵，有人在吼，有人試圖沖上刑臺被執(zhí)法弟子死死按住?？藓奥?、咒罵聲、怒吼聲匯成一片聲浪，幾乎要把誅仙臺的穹頂掀翻。
顧長淵的臉色已經(jīng)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他抬起手凌空畫符，一道金色令咒在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