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只有他能回答。比如，昨晚誰給他打的電話，讓他在三十秒內(nèi)從拼死抵賴變成全盤承認？比如，設備層那根被人用廉價材料修補過的主立管，上一次維修是誰批準的？比如，天瀾府物業(yè)和鴻遠地產(chǎn)之間的管理合同里，關于建筑質量保修的條款，到底是怎么寫的？"
每問一句，馬前進的臉就白一分。
"我問的這些問題，你要是答不上來也沒關系。"我最后說，"我會找能答上來的人。"
第五章
下午兩點，趙剛出現(xiàn)了。
他顯然沒睡好，眼圈青黑，襯衫扣子扣錯了一顆。
不是在物業(yè)辦公室，是在小區(qū)東門的一家咖啡館，他主動約的我。
"陸先生，坐。"他給我拉了椅子。
態(tài)度比昨晚翻了個個兒。
我坐下，沒碰面前的咖啡。
"說吧。"
趙剛搓了搓手，看了看四周，確認沒有別人，才開口。
"昨晚的事，是我做得不對。但你也知道，我就是個打工的，上面讓我怎么干，我就得怎么干。"
"上面是誰？"
他猶豫了一下。
"鄭總。鴻遠地產(chǎn)華東區(qū)的副總裁，鄭啟銘。"
"讓你栽贓我？"
"不是栽贓。"趙剛苦笑，"是讓我先把矛盾引到業(yè)主身上，給公司爭取時間。"
"爭取時間干什么？"
"處理管道的事。"趙剛的聲音更低了，"那根主立管的問題，公司早就知道了。三個月前我就上報過，管道接口滲水，需要換，預算大概四十萬。公司批了，但批的不是換管，是修補。用最便宜的材料，補一補，能撐就撐。"
"誰批的？"
"鄭總。"
"他為什么不換？"
趙剛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里有某種復雜的東西。
"因為換了這根，就得換別的。天瀾府八棟樓，用的是同一批管材，同一個供應商。換一根，就等于承認這批管子都有問題。到時候，八棟樓全部要排查、全部要更換，那個費用……"
他沒說下去。
我心里一沉。
同一批管材。八棟樓。
這不是一棟樓的問題。
"所以你們選擇修補，能拖就拖？"
"不是我選的。"趙剛的聲音幾乎帶著哀求，"陸先生，你是行內(nèi)人，你應該懂。我一個物業(yè)經(jīng)理，月薪不到一萬，我拿什么跟鴻遠地產(chǎn)叫板？我上報了，公司做了決定，我只能執(zhí)行。"
"那昨晚給你打電話的，就是鄭啟銘？"
趙剛點頭。
"他怎么說的？"
"他說，先認下來，保險走公共責任險，賠完就結了。物業(yè)經(jīng)理換一個就行。我就是那個要被換掉的人。"
趙剛笑了一下，那笑里沒有任何溫度。
"陸先生，我今天約你出來，不是來求你放過我的。我已經(jīng)完了，這個經(jīng)理的位子保不住了，回頭公司一紙通告，所有責任都是我的。"
"那你來干什么？"
他從公文包里抽出一個文件袋，推到我面前。
"這是過去一年我跟公司之間關于管道問題的往來郵件打印件，全部都有時間戳。還有三個月前那份維修預算的審批流程，鄭啟銘的簽字在上面。"
我看著那個文件袋，沒有立刻拿。
"為什么給我？"
"因為我不甘心。"趙剛的牙關咬了一下，"我干了六年物業(yè)，最后被當成替死鬼丟出來。既然他們不要我了，那我也沒必要替他們擋著。陸先生，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敢當面讓物業(yè)下不來臺的業(yè)主。我不知道你后面打算怎么做，但這些東西，也許用得上。"
我拿起文件袋，打開，翻了幾頁。
內(nèi)容跟他說的一致。
"謝謝。"
"不用謝。"趙剛站起來，把咖啡錢扔在桌上，"我最后說一句。你要是真打算跟鴻遠地產(chǎn)較勁，小心一個人。"
"誰？"
"錢芳。二十二樓那個。"趙剛看著我，"她不是普通業(yè)主。她是鄭啟銘前妻的表妹。那套房子，是鄭啟銘給她安排的。你在群里每說一句話，十分鐘之內(nèi)，鄭啟銘就知道了。"
他說完，推門走了。
我坐在咖啡館里，手里攥著文件袋。
錢芳是鄭啟銘的人。
趙剛的文件能證明鴻遠地產(chǎn)知情不報。
但這些，夠嗎？
我拿出手機，把宋薇的號碼調(diào)出來，發(fā)了一條消息。
"宋律師，方便見面嗎？有新東西。"
回復幾乎是秒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