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門聲停了。
緊接著，一道尖銳又暴怒的女聲在門外炸開。
“你這個**！**！你還有臉問我是誰！你給我開門！”
是對門那個剛搬來一個月的年輕女人。
她的聲音嘶啞，帶著哭腔，混著咒罵，又尖又利，像一把刀子扎進耳膜。
我徹底懵了，站在門里面，一動不敢動。
她為什么罵我？
我從來沒有得罪過她，甚至沒跟她說過一句話。
“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我盡量讓聲音平靜，壓著心底的慌亂，“我沒有得罪過你，你為什么要罵人？”
“認錯人？”門外的聲音突然拔高，尖銳得幾乎破音，“我看你是做賊心虛！不敢承認了！”
她開始放聲大哭，哭聲里裹著憤怒和委屈。
一邊哭一邊罵，聲音在樓道里回蕩，整棟樓都能聽見。
“我剛才在家洗澡！衛(wèi)生間那扇對著樓道的小窗戶，外面居然有人趴著偷看！”
“這一層就住了我們兩戶人！就我們兩戶！不是你還能是誰！”
“你這個惡心的**狂！偷看女人洗澡！不要臉！”
****。
這四個字鉆進我耳朵里，像**一樣。
我整個人僵在門后面，血液仿佛一瞬間凝固了。
我一整天都待在家里，連門都沒出過。
我連自己家門口的臺階都看不見，每次出門都得拄盲杖，一點一點地探。
我怎么可能找到她衛(wèi)生間的小高窗？
我又怎么可能趴在窗戶上偷看？
這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我從根上就做不到。
“你誤會了?！蔽矣昧ξ兆￠T把手，聲音有些發(fā)緊，“我今天根本沒有出門，我沒有靠近過你家的窗戶，我沒有偷看你。”
我深吸一口氣，把壓在心底的那句話說了出來。
“而且，我是盲人?！?br>“我天生就看不見，我沒有辦法做這種事。”
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心里甚至有一絲慶幸。
幸好我是盲人，幸好我有最直接的證據(jù)。
只要她知道了，就會明白她找錯人了。
可下一秒，門外的反應，讓我如墜冰窟。
“盲人？”她冷冷地笑了一聲，笑聲里滿是諷刺，“你編，你接著編！”
“你少拿盲人當借口！**還能一個人住？**還能不出門？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被我抓到了就裝盲人，你也太不要臉了！”
她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沒有一絲一毫的遲疑。
在她心里，我是個**，我是個**狂。
我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狡辯，都是抵賴，都是罪加一等。
“我真的看不見?！蔽业穆曇糸_始發(fā)抖，“我沒有騙你，你——”
“閉嘴！”她尖叫著打斷我，“你給我出來！當面跟我對質(zhì)！你出來！”
我不敢開門。
我怕門一打開，她會沖進來。
我看不見她的動作，看不見她手里有沒有拿著什么。
我一個人住，一個人生活，如果她真的動手，我連躲都不知道往哪兒躲。
3
我站在門里面，后背貼著冰冷的門板，心臟狂跳。
手心里全是冷汗，順著門把手往下滑。
門外的女人見我不開門，開始在樓道里大吵大鬧。
她的聲音極其尖銳，穿透力極強，像是故意要讓所有人都聽見。
“各位鄰居！叔叔阿姨！你們快出來看看?。　?br>“對門這個男的，偷看我洗澡！被我抓到了還裝盲人！說自己是**！”
“天底下哪有這么惡心的人！做了虧心事還不敢承認！”
她的哭喊聲在樓道里回蕩，震得整棟樓嗡嗡響。
老式小區(qū)，隔音本來就差。
她這一鬧，上下幾層都能聽見。
不過兩三分鐘，樓道里開始響起腳步聲。
密集，雜亂，從樓上，從樓下，朝我這一層聚過來。
我聽見門軸轉(zhuǎn)動的“咯吱”聲，聽見防盜門打開的“哐當”聲。
有人在問：“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有人在驚呼：“天哪，偷看洗澡？這也太嚇人了！”
有人用壓低的聲音議論：“就是那個整天不出門的？我早就覺得他奇怪了。”
所有人，都聚到了我家的門口。
聲音一層疊一層，像黑色的潮水，一點一點淹沒我。
我站在門后面，渾身冰冷。
“我真的沒有偷看?！蔽业穆曇粼诎l(fā)抖，但我還是努力把每一個字說清楚，“我是盲人，我天生就看不見，我沒有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