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裁的那天，妻子養(yǎng)的男人找上了門。他穿著我送她的情侶衛(wèi)衣，笑嘻嘻地掰著手指頭數(shù)：在她公寓過了多少夜，花了我多少錢，她說過多少次"陸衡那個窩囊廢"。我聽完，從冰箱拿了罐汽水遞給他。他接過去還沒擰開，門鎖就響了。妻子沖進來的第一句話不是解釋，是對我吼："你敢動他一根汗毛試試。"然后她轉(zhuǎn)走了我們賬上最后一分錢，拉著那個男孩揚長而去。我站在空蕩蕩的客廳收到一條短信，發(fā)件人是她公司的財務。內(nèi)容只有八個字："她的賬，全是假的。"
收到裁員通知的那個下午，妻子在外面養(yǎng)的男孩敲開了我家門。
"衡哥，冒昧來找你，別見怪。"
男孩籃球背心上還帶著操場的汗?jié)n，鎖骨曬得發(fā)紅。他叫顧然，二十一歲，大三在讀。
我認識他。
上個月姜雨桐公司團建的合影里，他站在最后一排，笑得比誰都燦爛。
"昨天我在她公寓收拾柜子，翻到這個。"
他從口袋里摸出一條舊皮繩手鏈，接口處磨得快要斷了。
那是七年前我和姜雨桐在大學夜市花十五塊錢買的。她說要戴一輩子。
顧然把手鏈在指間繞了兩圈，歪著頭看我。
"桐姐說你這人無趣，不浪漫，連她生日都記不住。"
"可她跟我在一起的時候，老是不自覺地摸手腕。"
他舉起右手，腕上戴著一條幾乎一模一樣的皮繩。
"我特意找了同款，她高興了一整晚。"
"還有呢？"我靠在門框上。
顧然眼睛亮了，像是在等這句話。
"她上周用你的副卡給我充了三萬塊的游戲幣，說你反正也不看賬單。"
"你們結(jié)婚紀念日那天她在我這兒，發(fā)了條朋友圈說在加班，配圖是公司大樓。其實那張照片是去年存的。"
"對了，你給她買的那對情侶手表，銀色那只，她送給我了。"
他擼起袖子，亮出那塊我攢了兩個月工資買的表。秒針一格一格走，和七年前專柜小姐遞過來時一樣準。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腕上那只，表盤有道細小的裂紋，是去年搬家磕的。姜雨桐說不值得修，反正也沒人注意。
"說完了？"
"沒有。"顧然往前邁了一步，"衡哥，我不是來炫耀的，我是來勸你的。"
"桐姐說你們早就沒感情了，就差一張紙。你放手吧，她跟我在一起才開心。"
我轉(zhuǎn)身走進廚房，灶上的砂鍋還在咕嘟冒泡。
排骨蓮藕湯，燉了三個小時。
今天是我們結(jié)婚七周年。
"要喝湯嗎？"我掀開鍋蓋，白霧騰上來。
顧然愣了一下，沒接話。
就在這時，玄關(guān)傳來鑰匙擰動的聲響。
姜雨桐推門進來。
她穿著剪裁利落的灰色西裝裙，高跟鞋在地板上磕出脆響。
看見顧然的瞬間，她整個人定住了。
然后她做了一件讓我終生難忘的事。
她擋在了顧然前面。
"陸衡，你把他怎么了？"
我還一句話沒說。
顧然從她背后探出腦袋："桐姐我沒事，是我自己來的，我想跟他好好談談。"
"談什么談？"姜雨桐回頭瞪他，又轉(zhuǎn)向我，語氣冷了三分。
"你有什么話沖我來，別為難一個小孩。"
小孩。
二十一歲的小孩。
我拿起湯勺攪了攪鍋，排骨的香氣溢滿廚房。
"雨桐，今天咱們結(jié)婚七周年，湯剛燉好。"
她沒看鍋，也沒看我。
"離婚吧。"
三個字，比開鍋蓋那聲響還利落。
"財產(chǎn)你說怎么分就怎么分，我不要你一分錢。"
第二章
我關(guān)了火，把砂鍋端到桌上。
"不喝碗湯再說？"
"陸衡，你聽不懂人話嗎？"姜雨桐的聲音拔高了，"我說離婚。"
顧然從她身后繞出來，摟住她的胳膊。
"桐姐別跟他廢話了，他這種人就是拖著不放手。"
我看著那只摟在她臂彎里的手，腕上的銀表在日光燈下反著光。
"當年**心臟搭橋，住院費四十萬，是誰把婚房抵押出去的？"
姜雨桐的肩膀動了一下。
"那是你自愿的。"
"你公司剛成立那年，發(fā)不出工資，是誰把年終獎全部打進你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