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核污
林川是被海水嗆醒的。
不，不對。是被核污水。
他瘋狂地咳嗽，仿佛要把肺里的放射性物質(zhì)全部咳出來。咸澀的海水從鼻腔倒灌，混合著一股說不清的化學味，像吞了一整瓶消毒水。
東京*的海岸線近在咫尺。
他不記得自己是怎么被沖上岸的。只記得幾個小時前，他站在福島第一核電站的排水口附近，舉著DV拍紀錄片。然后——
一個大浪打過來。
他以為他要死了。
卻睜開了眼。
“操……”林川撐著沙灘爬起來，渾身濕透，嘴里全是鐵銹味。他低頭看自己的手，皮膚表面有一層淡淡的藍光，像螢火蟲的熒光，正一點點滲進皮膚里。
是幻覺嗎？
他使勁揉了揉眼睛。
藍光還在。
而且更亮了。
林川心跳加速。他想站起來，雙腿卻像灌了鉛。不是累，是有什么東西在他的細胞里翻涌，像無數(shù)只螞蟻在血**爬。
然后他看見了面前的沙灘。
沙子。
億萬粒細碎的沙。
但在他的視線里，那些沙粒不再是沙粒。他看見了一個個顆粒狀的、圓形的、在高速旋轉(zhuǎn)的東西。
“原子……”
他突然明白了。
不是幻覺。
是變異。
****排了十年的核污水，濃縮在這片海域，濃度高到能改寫生物基因。他沒死，反而被改寫了——他的雙眼能直接“看到”物質(zhì)的微觀結(jié)構(gòu)。
沙粒在他眼前分解成硅原子、氧原子，再往下——
夸克。
電子。
萬物在此統(tǒng)一。
組成宇宙的，不過是這兩種東西。一個在上層建筑里抱團，一個在外面飛旋。沙粒是這樣，海水是這樣，他身上的衣服也是這樣。
所有的物質(zhì)，都是這兩種東西的不同排列組合。
林川深吸一口氣。
他伸出手，對準面前的沙灘，在心里默念——
重組。
一瞬間，沙粒暴走了。
數(shù)以**計的原子同時歸位、重組、鍵合。他面前的那堆沙子在0.3秒內(nèi)完成了形態(tài)轉(zhuǎn)換，透明、堅硬、棱角分明——
一塊完整的玻璃。
方方正正，邊長正好二十厘米。
林川瞪大眼睛看著自己雙手。
他甚至沒有碰那些沙子。
只是“想”了一下。
沙灘上的玻璃反射著月光，邊緣鋒利得像刀片。他伸手摸了一下，冰涼、平滑，和工廠里生產(chǎn)出來的沒有任何區(qū)別。
“我……能改變物質(zhì)？”
他茫然地看著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片玻璃。
心臟狂跳。
這不是做夢。
他真的有超能力了。
第二章 代價
林川沒有興奮太久。
因為下一秒他就趴在地上吐了。
胃里翻江倒海，吐出來的全是黃綠色的膽汁。四肢像被抽空了一樣，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剛才重組那塊玻璃，感覺像跑了一場全程馬拉松。
“消耗……太大了……”
餓。
前所未有的餓。
不是普通的饑餓，是那種胃在啃自己、身體在報警的極端饑餓。他感覺自己的肌肉在分解，脂肪在燃燒，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
給我能量。
林川掙扎著爬起來，渾身上下摸了一遍，口袋里只有一部進了水的手機和一串鑰匙，連個硬幣都沒有。
附近的便利店。
他拖著沉重的身體走到店里，貨架上擺滿了飯團和便當。他拿了一個金槍魚飯團，撕開包裝，三口吞下去。
不夠。
再來一個。
再來一個。
吃到**個，他的胃終于不再絞痛，身體的警報聲漸漸平息。便利店店員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大概以為他是流浪漢。
林川管不了那么多。
他在心里默默計算：剛才那塊玻璃，邊長二十厘米，厚度零點五厘米，體積約兩百立方厘米。玻璃的密度是2.5克每立方厘米，也就是說，他重組了大約半公斤的物質(zhì)。
而轉(zhuǎn)換這些物質(zhì)需要的能量——
他想起初中物理老師說的話：“E=mc2，物質(zhì)本身就是一種能量的壓縮形態(tài)。”
也就是說，他剛才憑空造了一塊玻璃，消耗的是……他的生物能？
難怪他差點**。
核污水給他的能力是——“讀懂”物質(zhì)的組成，“重新排列”夸克和電子。但重組需要能量，這個能量由他的身體提供。
“也就是說，”林川自言自語，“我想造一臺車，就得先吃掉一輛車那么多熱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