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東西，你心里沒數(shù)？"
大伯火了。
手指戳到我爸鼻子跟前。
"我怎么占你了？爹媽留下來的東西，我是老大，我不拿誰拿？"
"要不是看你可憐，連現(xiàn)在這個破院子都輪不到你！"
我爸氣得渾身發(fā)抖。
我趕緊扶住他。
堂哥陳浩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人長得壯，一步跨到我爸跟前。
"叔，你吵什么吵？出錢算什么本事？"
"沒有我爸前前后后忙活，這禮堂能建得起來？"
"我爸排第一，天經(jīng)地義。"
他說著，伸手推了我爸一把。
我爸沒站穩(wěn)，往后踉蹌了兩步。
我一把扶住他，火直沖頭頂。
"陳浩，你也就這點本事了。"
"在廠里一個月三千塊，上個月還找我爸借了五百，是不是忘還了？"
"大伯捐了200塊，你捐了多少？50還是100？"
旁邊圍過來的村民里，有人沒忍住笑出聲。
陳浩臉一下子紅了，瞪著我。
"你一個女的，有你說話的份嗎？"
"誰知道你的錢哪來的？該不會是在外面……"
他沒把話說完，意思卻足夠惡心。
圍觀的人里傳來幾聲笑。
那種笑讓我渾身發(fā)冷。
我正要開口，趙村長慢悠悠走了過來。
"鬧什么呢，大喜的日子。"
他看了一圈，清了清嗓子。
"捐款的事，念安家確實出了大頭。"
我看著他，覺得終于來了個能主持公道的人。
"趙叔，您給評評理。66.6萬，該不該排功德墻第一？"
趙村長看了一眼大伯，又看了看我。
臉上堆著為難。
"閨女啊，你別怪叔說話直。"
"咱們村的老規(guī)矩，功德墻的排序，是按家里有沒有男丁算的。"
"你家就你一個姑娘，按規(guī)矩，不算有后。"
"前排的位置，得留給有兒子的人家。"
這話砸下來，我腳底一涼。
大伯的嘴角快裂到耳根了。
"聽見了吧？規(guī)矩就是規(guī)矩！"
"大侄女，禮堂落成那天，記得來啊。"
他帶著陳浩大搖大擺走了。
晚上，家里沒人說話。
我爸坐在堂屋的木凳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煙。
"功德墻立在那兒，全村人天天看。"
"他陳德旺這是踩著我的臉，踩到死。"
我媽紅著眼圈，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坐在門檻上，看著院子里發(fā)了好一會兒呆。
當年媽為了照顧生病的爺爺，主動做了手術，只生了我一個。
爺爺心疼我爸沒兒子，感激我**付出，把自己名下多出來的一處宅基地和三畝田留給了我爸。
遺囑寫得清清楚楚。
可爺爺下葬第三天，大伯就把鎖換了，田也圈進了自己的圍墻。
那時候我還小，什么都做不了。
現(xiàn)在我要是再讓他們吃虧，就是我不孝。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大伯母馬春花就上門了。
她穿著一件亮閃閃的棉襖，踩著高跟鞋，咯噔咯噔走進院子。
"弟妹在家呢？"
我媽正在廚房刷碗，聽見聲音擦了擦手出來。
"嫂子，有事？"
馬春花拉了把椅子自己坐下，翹著腿打量我家的院子。
"聽說念安回來了？在省城干什么呢？"
我媽低著頭："開了個小店，勉強糊口。"
馬春花嗤笑了一聲。
"小店能拿出66萬？弟妹，你就別瞞我了。"
"不過呢，錢再多有什么用？女孩子嘛，最后還是要嫁人的。"
她的聲音不大，每一個字都帶著刺。
"我們家陳浩雖然賺得不算多，好歹是個兒子，以后陳家的香火可就指著他了。"
"念安都27了吧？有對象沒？"
我媽攥著圍裙角，沒吭聲。
馬春花站起來，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
"弟妹，我也是為念安好。女孩子年紀大了不好嫁。"
"你跟德厚也該想想，這院子以后留給誰住？總不能空著吧。"
她走后，我媽一個人在廚房待了半個小時。
我進去的時候，她紅著眼，碗摔碎了一個。
"媽。"
她趕緊擦臉。
"沒事，手滑了。"
我沒拆穿她，蹲下來撿碎碗片。
這些人，不只是要我家的錢。
他們是要我們這塊地、這座院子。
甚至想替我決定嫁給誰。
下午，我去鎮(zhèn)上辦事。
在信用社門口，碰見了陳浩。
他身邊跟著個燙了頭發(fā)、畫著濃妝的姑娘。
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