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了斷，依你的脾氣，怕是早該一把火燒了它。哪會容它長到這般繁茂？"
我差點翻白眼。
不過是入宮那陣走得急，沒來得及處置。前日回家一看，這樹花開得倒還好看，犯不著跟一棵樹過不去。
見我不說話，顧凜之自以為說中了什么，臉上浮出一絲了然。
"你對我用情至深，日日盼著我來，如今總算盼到了。嘴上不肯服軟，心里頭指不定多高興。"
"放心，三日后我必風(fēng)風(fēng)光光迎你過門。"
我隨手從地上撿了個石子甩過去。
"顧凜之，你給我滾！"
他接住石子，利索地翻過墻頭。
墻外傳來他爽朗的笑聲。
"沈若晚，你果然還是從前那個性子！我就知道你放不下我！"
"我顧凜之在此立誓，此生絕不負你。你和婉寧，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聽到這句話，我后妃的架子到底沒繃住。
"來人，院里這些聘禮全部清點造冊，直接送入國庫。"
"就說是永寧侯世子忠君愛國，特捐贈軍餉，以表赤忱之心。"
我略一停頓，又加了句。
"他若來要，就問他一句，覬覦宮中嬪妃，該當何罪。"
第三章 規(guī)矩
顧凜之的事我沒放在心上，洗了把臉便打算歇下。
院門卻又被叩響了。
碧落去看了一眼，回來時臉色不太好看。
"姑娘，永寧侯府來了個管事嬤嬤，說是奉侯夫人之命，來給您送新婦須知。"
我挑了挑眉。
"讓她進來。"
那嬤嬤四十來歲，穿著侯府管事的絳紅比甲，進了門連福禮都沒行。
她掃了一圈正廳的陳設(shè)，嘴一撇。
"沈姑娘，老夫人讓奴婢來跟您交個底。雖說世子爺給足了面子，用的是平妻的聘，但府里的規(guī)矩不能亂。"
她從袖中掏出一張單子。
"這是日后您進府需守的規(guī)矩，共十七條。頭一條，每日晨昏定省，須比蘇夫人早到一刻鐘，在正廳候著便是。"
碧落拿過那張單子，越看臉越黑。
"什么叫逢年過節(jié)立于蘇氏身后，不得搶先敬酒？什么叫衣飾首飾不得僭越蘇氏？這分明是給妾室立的規(guī)矩！"
嬤嬤眼皮都沒抬。
"世子爺說了，名分歸名分，在府里總得有個主次。蘇夫人進門早，育有嫡長子，于情于理都該她為尊。沈姑娘識大體，想必不會為這些小事計較。"
我拿過那張單子，上上下下看了一遍。
十七條規(guī)矩，條條都在提醒我：你進了侯府，就是低人一等。
我笑了。
"嬤嬤辛苦跑這一趟。"
嬤嬤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大約以為我要乖乖收下。
"既然辛苦，就別空手回去。"
我把那張單子疊好，塞回她手里。
"回去告訴你家老夫人，這十七條規(guī)矩，她留著自個兒守吧。至于我嫁不嫁進侯府。"
我拎起茶盞，慢悠悠喝了一口。
"她做不了主。"
嬤嬤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沈姑娘，你可想清楚了！太傅已辭官歸鄉(xiāng)，沈家如今不過是個空殼門庭。老夫人是看在世子爺?shù)拿孀由喜盘e你，你別不識抬舉！"
話音未落，門口兩個護衛(wèi)已經(jīng)架住了她的胳膊。
這幾個護衛(wèi)是陛下特意撥來暗中保護我的禁軍，個個身手了得。
嬤嬤被拖出大門時還在嚷嚷。
"反了天了！一個落魄太傅家的丫頭，也敢對侯府的人動手？世子爺絕不會放過你！"
碧落氣得直跺腳。
"這侯府上下，從主子到奴才，都欺人太甚！"
我放下茶盞，淡聲道。
"由她鬧去。三日之后，我人在宮里，倒要看看她找誰去撒潑。"
**章 望月樓
第二日傍晚，我換了身素衣出門。
兩年沒吃望月樓的桂花糕了，做夢都惦記那個味道。
碧落跟在身后念叨。
"姑娘，陛下說了只許出門兩日，萬一被那姓顧的纏上……"
"吃個點心而已，能出什么事。"
進了望月樓大堂，剛抬腳往樓上走，一個熟悉的聲音從二樓欄桿邊傳下來。
"你果然來了。"
顧凜之倚在欄桿上，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樣。
"你也不必處處跟著我。我說了三日后來迎親，絕不會食言。"
我腳步都沒停。
"顧凜之，全京城就你一個人吃飯？我來這兒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
"那可巧了。"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