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活了六十年，頭一回見這么不要臉的女人。被休當(dāng)日就急著往別的男人床上爬，蘇家的門楣算是讓她踩進(jìn)泥里了。"
沈月捂著嘴，笑意從指縫里漏出來，眼睛卻一直盯著我看。
我沒理會(huì)他們。
我只看著周衡。
他沒笑。
他甚至沒什么表情，只是微微側(cè)過頭，用一種審視案犯的目光打量我。
我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話。
聲音低到只有他能聽見。
我說的是城南義莊那樁三月前的無頭命案，兇手藏尸的位置，以及那具**左腳踝上被刻意剜去的胎記。
這樁案子壓了周衡整整九十天，六部催了三道公文，他一個(gè)字都沒查出來。
我知道。
因?yàn)槲衣愤^義莊那天，氣運(yùn)自動(dòng)牽引，讓我看見了不該看見的東西。
周衡的瞳孔縮了一下。
這是他全身上下唯一的變化。
下一刻，他解下腰間那枚墨玉佩。
那塊玉佩在陽光下泛著冷光，上面刻著京兆尹府的徽記。
全京城都知道，周衡的正妻才配佩這塊玉。
他隨手一扔，玉佩落進(jìn)我懷里，磕在我的鎖骨上，涼得發(fā)疼。
"明日大轎抬你過門。"
他說完這句話，轉(zhuǎn)身就走，官靴踩過石板路，一下一下，節(jié)奏穩(wěn)得嚇人。
謝言澤的笑聲卡在喉嚨里。
他臉上的表情很好看。先是不信，然后是困惑，最后是一種被人當(dāng)眾扇耳光的難堪。
"蘇禾！你不知廉恥！嫁過去活不過三天！"
他沖著我的背影吼。
我沒回頭。
我低頭看了一眼懷里的玉佩，拿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
然后抬腳跨出了謝家的門檻。
那一步邁出去的瞬間，我看到了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金色的光，浩浩蕩蕩，從謝家祖祠的方向涌出來。
那是我被壓了七年的氣運(yùn)。
血契既碎，它們回來了。
全部回來了。
一絲一毫都沒剩給謝家。
我坐上周衡停在巷口的馬車，簾子還沒放下來，就聽到身后傳來一陣慘叫。
是謝家管家的聲音。
那個(gè)平時(shí)走路都端著架子的老東西，連滾帶爬地沖出大門，膝蓋磕在石階上，褲腿上的泥和血混在一起。
"侯爺不好了！咱們押上全部身家出海的貢船，剛出港就沉了！"
我放下車簾。
馬車轆轆地碾過青石板，很平穩(wěn)。
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