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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他們——這片草原，就是我們的墳?zāi)?。要么他們埋在這里，要么我們。全軍——向南！開拔！”
號角聲驟然響起，低沉而蒼涼，如同從大地深處發(fā)出的怒吼，將風(fēng)聲和塵埃盡數(shù)吞沒。千軍萬馬同時動了起來。馬蹄聲如雷鳴般滾過平原，將那面巨大的黑**頭旗簇?fù)碇?，如同洪流一般朝南方涌去，激起的塵土遮天蔽日。這是一個信號，一個鐵與血的信號。一場風(fēng)暴，即將襲向那片富饒而寧靜的中原大地。
大欽帝國的平西將軍趙桓，此刻正站在南岸的一座臨時搭建的高臺上，望著河北岸那一片正在迅速集結(jié)的黑色潮水。他是大欽帝國年輕一代將領(lǐng)中的佼佼者，出身將門，自幼熟讀兵書，弓馬嫻熟，二十八歲便坐上了平西將軍的位置。他原本以為這一次南下平叛會是一場輕松的功勛——草原人雖然驍勇，但畢竟裝備落后，組織松散，只要切斷他們的補(bǔ)給線，困也能將他們困死。他錯了。
此刻，他站在高臺上，握著望遠(yuǎn)鏡的手微微收緊，指節(jié)泛白。望遠(yuǎn)鏡中，那面黑**頭旗正在北岸的晨光中獵獵飛揚(yáng)。旗下的騎兵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邊際——那不是他預(yù)想中各自為戰(zhàn)的部落聯(lián)軍，而是一支紀(jì)律嚴(yán)明、進(jìn)退有序的軍隊(duì)。每一排騎兵之間的距離幾乎相等，每一面旗幟的位置都經(jīng)過了精心的排列。他意識到，他面對的不是他想象中那群只會莽撞沖鋒的草原**。他面對的是一位真正的將領(lǐng)。
“將軍……”副將的聲音從他身后傳來，帶著一絲他自己也沒有察覺到的緊張，“探子報，草原人的兵力……至少在五萬以上?？赡芨??！?br>趙桓放下望遠(yuǎn)鏡，沉默了片刻。他的手指在望遠(yuǎn)鏡的銅管上輕輕叩了兩下，目光依然望著北岸那片黑色的潮水，聲音卻平穩(wěn)如常：“急報**，請求增援。另外——傳令下去，全軍退出灘涂，后撤十里，依托丘陵地勢扎營?！?br>“將軍？我們不渡河迎戰(zhàn)嗎？”副將有些意外。
趙桓沒有回答。他只是又舉起望遠(yuǎn)鏡，望著北岸那面在風(fēng)中獵獵作響的黑**頭旗，心中涌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預(yù)感——他第一次在開戰(zhàn)之前，就感覺到自己可能會輸。
“渡河？”他放下望遠(yuǎn)鏡，聲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語，“我們恐怕連這條河都過不去?！?br>赫連錚沒有給趙桓太多準(zhǔn)備的時間。
大欽軍隊(duì)后撤的第二天清晨，天還沒有完全亮透，界河北岸忽然響起了震天的號角聲。那號角聲低沉而蒼涼，像是從大地深處涌出的嗚咽，又像是一只巨獸在黑暗中蘇醒時發(fā)出的第一聲咆哮。趙桓從營帳中沖出來時，看到的是一幅讓他畢生難忘的畫面——成千上萬的草原騎兵正在同時渡河。
他們沒有選擇狹窄的淺灘，而是沿著河岸線鋪開了將近五里的正面，以千人為單位，組成一個個楔形陣，同時下水。馬蹄踏碎晨霧和河水的聲音同時傳來，如天邊的悶雷滾滾而動。河面上激起的水花在晨光中形成一片白色的水幕，像是整條河都在沸騰。那些騎兵在水中毫不減速，上半身**的騎手們伏在馬背上，口中發(fā)出尖銳的呼嘯聲，揮舞著手中的彎刀和馬刀，如潮水般涌向南岸。
趙桓站在高臺上，面色鐵青。他沒有想到對方的進(jìn)攻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完全不給他任何喘息和布陣的時間。他咬著牙拔出腰間的佩劍，高高舉起，在晨光中劃過一道凌厲的弧線，聲音嘶啞地吼道：“列陣！**手準(zhǔn)備——放箭！”
第一輪箭雨騰空而起，在空中劃過一道密集的弧線，如蝗蟲般落入河中。沖在最前面的十幾名騎兵中箭**，瞬間被湍急的河水沖走。但后面的騎兵沒有絲毫停頓，甚至沒有去看那些落水的同伴一眼。他們只是繼續(xù)前進(jìn)，踏過那些尚未沉沒的**，踏過被鮮血染紅的河水，如同一波接一波拍打在礁石上的驚濤駭浪，沒有任何東西能讓它們停下。
又是一輪箭雨。又是一批騎兵倒下。但他們之間的距離，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短。三百步。兩百步。一百步。
第一批草原騎兵沖上了南岸的灘涂。他們渾身濕透，水珠從他們的皮甲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