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年前，我替哥哥擋了一輛車，被撞得渾身是血。他對爸媽哭著喊是我推的他，我被連夜丟進福利院。五歲那年，顧清然出現(xiàn)了，說要做我一輩子的靠山。她供我讀書，陪我長大，我拼到全市?？嫉谝?。高考前三天，一輛面包車沖上人行道把我撞飛。病床上，顧清然看著我打滿鋼釘?shù)挠彝?，淡淡地說："車是我安排的。斷條腿而已，誰讓你非要跟子衿爭呢？"她從包里掏出我的準考證，在手里慢慢轉(zhuǎn)著打火機。
......
-正文：

高考倒計時七十二小時，一輛面包車從身后撞上來，把我甩出去三米遠。
醒來的時候，右腿打著鋼板和石膏，膝蓋以下完全沒了知覺。
醫(yī)生說，粉碎性骨折，至少半年不能下地。
顧清然坐在病床旁邊的椅子上，翹著腿，慢慢剝一顆橘子。
看我睜眼，她笑了一下。
"醒了？"
她把橘子放在床頭柜上，湊近了一點，聲音不大，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那輛車，是我叫人開過去的。"
我以為自己還沒清醒，耳朵出了毛病。
"你說什么？"
顧清然低頭看了看我被鋼板固定的右腿，撇了下嘴。
"斷條腿而已，別那個表情。"
她伸手拿起床頭的水杯，遞到我嘴邊，動作自然得像過去十三年里照顧我的每一天。
"誰讓你上禮拜跟子衿吵架呢？他焦慮癥犯了，模擬卷寫到一半手就開始發(fā)抖。你忍一忍，事情至于鬧到今天這步？"
我渾身的血一瞬間涼了下去。
沈子衿。
我的親哥哥。
十三年前，他在馬路邊追野貓，一輛貨車沖過來。
我撲上去把他推開，自己被車頭蹭倒，后腦著地，縫了七針。
可他醒過來第一句話就是哭著對爸媽說："是妹妹推我的，她想害我！"
那天晚上，媽媽把滿身紗布的我從病床上抱起來，塞進車后座。
車停在城南福利院的鐵門前。
爸爸打開車門，說："子晚，你乖一點。爸媽過兩天來接你。"
鐵門關上的時候，車已經(jīng)開走了。
十三年，他們再也沒來過。
在福利院，我被年紀大的孩子欺負，偷飯、搶被子、關禁閉。
五歲的我縮在雜物間的角落里，渾身發(fā)冷，以為自己會死在那里。
然后顧清然出現(xiàn)了。
她打開雜物間的門，蹲下來，用袖子擦掉我臉上的灰。
"別怕。"
她牽著我的手走出來，聲音很輕："以后我罩著你，誰也動不了你。"
她說到做到。
后來顧家的人找到了她，把失蹤多年的大小姐接了回去。
走的那天，她蹲在我面前，攥著我的手指，一個字一個字說："等我，我一定回來接你。"
她真的回來了。
出錢讓我上學，每個月的學費和生活費打到福利院的賬上。
每周末來看我，給我?guī)Ь毩晝?，陪我背單詞。
所有人都說，顧小姐是大善人，沈若晚上輩子燒了高香。
我也信了十三年。
直到此刻，她坐在病床邊上，告訴我那輛撞碎我右腿的面包車，是她安排的。
"你瘋了！"
我猛地坐起來，斷腿被牽動，劇痛從膝蓋往上躥，整條腿像被人用鉗子擰著。
我抓住她的胳膊，指甲掐進她的皮膚，恨不得撕下一塊肉來。
顧清然眉頭都沒皺一下。
她掰開我的手指，一根一根，不緊不慢。
然后站起來，往后退了一步，低頭看手臂上幾道白印，用紙巾擦了擦。
"子晚，你冷靜一點。"
她的語氣還是那樣，溫和的，耐心的，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小孩。
和十三年前在雜物間門口一模一樣的表情。
"我現(xiàn)在有點理解**媽了。"
她歪了下頭，似笑非笑。
"你這個脾氣，確實不如子衿招人心疼。難怪當年他們選了他，不要你。"

我攥緊了被單，手指關節(jié)發(fā)白。
顧清然從口袋里掏出一個透明文件袋，在我眼前晃了一下。
我瞳孔猛縮。
準考證。
三天前，她說怕我粗心弄丟，主動幫我收著。
我當時還感激她細心。
"還給我。"
"你要這個干什么？"顧清然把文件袋收到身后，一臉不解，"你都這樣了，怎么去考場？坐輪椅進去？"
"那是我的準考證！"
"也是子衿安心**的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