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木事故中，被倒下的樹砸死的，是工傷。怎么……
“你說什么？”舅媽在臺下尖叫，嗓子像破了，“我男人是事故死的！”
“是嗎？”沈巖眼風(fēng)掃過人群，最后停在老孫頭臉上，“我看過當(dāng)年的事故報告，有些細(xì)節(jié)很值得推敲。比如，那棵樹為什么會突然倒向有人的方向？比如，現(xiàn)場遺留的斧頭痕跡……”
他沒說完，但意思夠明白了。
老孫頭臉色慘白如紙，身體搖晃了兩下。
“你……你……”他指著沈巖，手指劇烈顫抖。
“所以，”沈巖轉(zhuǎn)向臺下眾人，“這場批判會，恐怕得暫停了。有些事情，需要**機(jī)關(guān)介入調(diào)查。”
“好！沈干事說得對！”不知誰帶頭喊了一聲。
緊接著，附和聲一片。
老孫頭一看大勢已去，拔腿就想溜。
“站住！”沈巖冷喝一聲，大步上前，一把扣住他肩膀，“哪去？”
老孫頭掙扎，但他哪是沈巖的對手，三兩下就被反剪雙手。
“沈巖！你會后悔的！”老孫頭還在叫囂，“你知道我是誰——”
“我知道你是誰?！鄙驇r打斷他，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我也知道，這背后可能牽連著什么人。”
他眼風(fēng)掃向人群最后，那里站著幾個穿工裝的男人，臉色各異。
林晚青心頭一跳。她順著沈巖的視線看去，認(rèn)出那是場部幾個重要部門的頭頭。
原來，水這么深。
批判會不了了之，舅媽暫時被帶回看管，但不再是“***”，而是“待查人員”。
人群散去，林晚青站在原地，腳像生了根。
沈巖走**階，來到她面前。
“謝了?！彼f，嗓子啞得厲害。
沈巖看著她，目光在她纏著紗布的左手上停留片刻：“手怎么樣？”
“死不了?！?br>“嘴硬?！彼旖俏P(yáng)，算是個笑，“不過，你今天表現(xiàn)很勇敢。”
“勇敢？”林晚青苦笑，“我差點(diǎn)害死我舅媽?！?br>“你救了她?！鄙驇r語氣篤定，“如果你不說，她今天過不去。”
林晚青沉默。
“還有，”沈巖壓低聲音，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你舅舅的事，我會查?！?br>林晚青猛地抬頭，對上他幽深的眸子。
“為什么？”她問，“你剛來，就卷進(jìn)來，對你沒好處。”
沈巖沒回答，只是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風(fēng)吹亂的碎發(fā)。
指尖劃過她耳廓，帶起一陣微顫。
“因?yàn)?，”他輕聲說，“我欠過一條人命，不想再欠?！?br>林晚青心頭猛地一震。
她想起他昨晚包扎她手時，那句“死過的人，比這更難受”。
這男人，到底經(jīng)歷過什么？
“沈干事！”遠(yuǎn)處有人喊，“團(tuán)部電話找你！”
沈巖收回手，深深看了她一眼，轉(zhuǎn)身走了。
林晚青站在風(fēng)中，只覺得身上還殘留著他指尖的一點(diǎn)溫度，燙得她心慌。
她以為今天最大的危險已經(jīng)過去。
她錯了。
晚上，她剛回到宿舍，門就被踹開。
兩個陌生的黑影闖進(jìn)來，其中一人手里攥著麻袋，直接朝她頭上罩下！
“唔——”林晚青驚叫出聲，但立刻被堵住嘴。
她拼命掙扎，但對方力氣太大，直接把她扛起來！
黑暗中，她聽見一個粗啞的男聲：“娘們兒，嘴真欠！讓你多管閑事！”
接著就是劇烈的顛簸，像被扔上卡車。
林晚青心跳如擂鼓，腦子里飛速轉(zhuǎn)動。
誰？老孫頭的人？還是……
她左手還攥著那把手術(shù)剪刀，此刻被麻袋裹著，不好使。
但她沒放棄，手指悄悄轉(zhuǎn)動剪刀，對準(zhǔn)麻袋下擺，狠狠一扎！
“啊！”外面?zhèn)鱽硗春簟?br>緊接著，麻袋猛地被人撕開。
刺眼的手電光照進(jìn)來，林晚青瞇著眼，看見一張熟悉的臉。
沈巖。
他手里握著手電，另一只手掐著剛才扛她的男人的脖子，臉色陰沉得像暴風(fēng)雪來臨前的天空。
“放開她?！彼曇艉茌p，卻帶著殺氣。
男人掙扎，但沈巖的手像鐵鉗，越收越緊，男人臉漲成豬肝色，只能松手。
林晚青從麻袋里滾出來，膝蓋磕在地上，疼得她倒吸涼氣。
“你沒事吧？”沈巖松開那男人，一步跨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