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鬧”徹底填滿、覆蓋，父母留下的安靜寧和的氣息，被擠壓得一絲不剩。林默父母的遺體還在殯儀館的冷柜里，追悼會日期沒定，骨灰盒沒選，這些人已經像一群闖入空屋的鬣狗，急不可耐地開始**、圈地。
林默閉上眼，后腦勺抵著冰涼的沙發(fā)背。手機在褲袋里震了一下，他摸出來，是銀行APP的推送，顯示他名下某個賬戶剛剛完成了一筆自動還款。數(shù)字正常。他手指無意識地點開了家庭監(jiān)控的關聯(lián)APP，略一遲疑，輸入了只有他和父母知道的最高權限密碼。
九個宮格畫面跳出來，覆蓋了別墅內外所有關鍵角落。實時畫面無聲流淌：王志強正指揮著兩個穿著“便民搬家”馬甲的男人，試圖將書房里那張沉重的花梨木書桌挪動位置；林秀娟在主臥的衣帽間，手里攥著幾件林默母親的真絲旗袍，正對著穿衣鏡比劃，臉上哪有一絲淚痕；王碩在游戲室，腳翹在價值不菲的電競桌上，手里扔著林默收藏的一個限量版手辦……
林默嘴角極其細微地扯了一下，關掉APP，將手機塞回褲袋。臉上依舊是那種空洞的、近乎麻木的茫然，仿佛徹底被這突如其來的巨大變故和親戚的“熱情”壓垮了。
傍晚，那持續(xù)了一天的哭聲和指揮聲終于暫時歇了。一家人——現(xiàn)在得算上林秀娟一家三口——圍坐在能容納十人的長餐桌邊吃飯。桌上擺著從附近酒店叫來的昂貴菜色，龍蝦、鮑魚，香氣撲鼻，與這屋子里的氣氛格格不入。林秀娟眼睛紅腫，給林默夾了一只油光發(fā)亮的鮑魚，未語淚先流：“小默啊，吃，多吃點……你看你都瘦了……以后姑姑就是你的媽，這兒就是你的家，??？”
王志強抿了一口桌上醒好的拉菲（從林默父親的酒柜里拿的），咂咂嘴，擺出長輩的架勢：“小默，**媽走得突然，很多事你不懂。這家里家外，以后就得靠你姑姑操持了。你還小，首要任務是完成學業(yè)，其他的，有我們?！?br>王碩從飯碗里抬起頭，嘴里塞滿食物，含糊地沖林默說：“是啊表哥，以后我陪你打游戲！你這房子真大，游戲室比我們全家住的地方都敞亮！”
林默低著頭，用筷子慢慢扒拉著碗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