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血。我媽當(dāng)時抱著沈耀，騰不出手，只讓我拿毛巾按住。
“別哭了，一點血而已。”
我站在桌前，看著那只深紅色木盒。
我以為自己不會再疼了。
可人就是賤。
明明知道不會有糖，卻還是會在別人拆糖紙的時候抬一下眼。
我媽到最后，還是沒給我。
她把房子給沈耀，把錢給沈耀，把體面也給沈耀。
留給我的，是她燒剩下的一盒灰。
我坐下來，伸手摸了一下盒蓋。
木頭冰涼。
我很輕地說了一句：“趙秀梅，你真行?！?br>沒人回答我。
只有窗外那只鐵皮盆，還在滴答，滴答。
像這屋子沒完沒了地漏水。

第二章 她不是沒愛過我
我**房間比我記憶里小。
可能是我長大了。
也可能是這些年她把太多東西塞進(jìn)來，舊木柜、藥箱、折疊椅、兩個裝棉被的蛇皮袋，還有一臺壞了的風(fēng)扇。風(fēng)扇罩子上積著灰，扇葉黃得發(fā)脆。
床頭柜旁邊放著她的拖鞋。
灰色棉拖，后跟被踩塌了。
我盯著看了一會兒，腦子里冒出一個很不合時宜的念頭：她最后幾個月走路是不是很疼？
我把這個念頭摁下去。
沒必要。
人都死了。
晚上親戚散得差不多，樓下還剩幾個長輩在打牌。他們說守靈不能睡，總得有人陪著。麻將聲嘩啦嘩啦，隔著門板傳上來，像一群人在啃骨頭。
我沒下去。
沈耀也沒下去。
他在隔壁房間和張倩倩打電話，不知道打給誰，聲音壓得不算低。我不想聽，可老房子隔音差，墻頭像紙糊的。
張倩倩說：“你姐真不要房子啊？”
沈耀說：“她要也沒用，遺囑****。再說她要臉，不會鬧?！?br>“那骨灰怎么辦？她真帶走？”
“帶走就帶走，晦氣東西。留家里我還嫌膈應(yīng)?！?br>張倩倩笑了一聲。
“你小點聲。”
沈耀也笑：“怕什么，她從小就那樣，聽見了也裝沒聽見。”
我坐在床邊，手里拿著一件我**舊毛衣。
深紫色，領(lǐng)口磨出毛邊。我記得這件毛衣，是我大一寒假回來時給她買的。那時候我在商場臨時做導(dǎo)購，一個月兩千四，站得腳底板疼。發(fā)工資那天，我給自己買了一杯奶茶，給她買了這件毛衣。
她收到后說：“紫不拉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