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血色記憶
陸洋永遠記得那個雨夜。
2019年12月23日，農(nóng)歷臘月二十八，整座城市籠罩在冰冷的冬雨中。他蹲在***走廊的角落里，雙手沾滿泥污，指甲縫里全是黑泥，身上的衣服濕透了，貼在身上像一層冰冷的裹尸布。他已經(jīng)在水庫里泡了整整四個小時，從打撈到辨認，再到配合調(diào)查，他的意識一直是恍惚的，像在做一場醒不來的噩夢。
走廊盡頭的門開了，一個女警走出來，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她看了他一眼，眼里的神情復雜——有同情，有厭惡，更多的是一種無奈的疲憊。
“陸洋，你妻子的遺體已經(jīng)確認了。你女兒……還在打撈中。”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割著他的心臟。他不知道該用什么表情來面對這個消息，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他想哭，可眼眶干澀得像被火燒過，一滴淚都擠不出來。
三天前，他最后一次見到蘇婉和孩子。
那天他輸光了身上最后兩千塊錢，從地下賭場出來時已經(jīng)是凌晨三點。他醉醺醺地回到家，鑰匙在鎖孔里轉(zhuǎn)了十幾下都沒轉(zhuǎn)開，最后是女兒陸念慈給他開的門。七歲的小女孩穿著睡衣，**眼睛，怯怯地叫了一聲“爸爸”。
他推開她，徑直走進臥室，倒在床上就睡了過去。意識沉入黑暗之前，他似乎聽見蘇婉在客廳里哭了很久。他沒有在意，她總是哭，從他們結(jié)婚第三年開始她就總是哭。那時候他剛開始沾賭，輸了錢回來就打她，第二天酒醒了又跪在地上求她原諒。這樣的循環(huán)反復了整整五年，她的眼淚早就不是稀罕事了。
他不知道那是他最后一次聽見她的哭聲。
第二天醒來時，家里空蕩蕩的，桌上留著一張紙條。蘇婉的字跡歪歪扭扭的，像是在極度痛苦的狀態(tài)下寫出來的：“陸洋，我累了。念慈我?guī)ё吡?，你不要找我們?！?br>他當時甚至沒有當回事。這已經(jīng)不是蘇婉第一次帶著孩子離家出走了，上一次她回了娘家，住了三天就被他哄了回來；上上次她去了閨蜜家，被他堵在門口鬧了一整夜。他覺得她只是鬧脾氣，過幾天就回來了。
直到兩天后，蘇婉的母親哭著給他打電話，說蘇婉和孩子已經(jīng)失聯(lián)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