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右眼隱隱作痛。不是刺痛,不是灼燒,而是一種沉滯的、被砂礫裹住的鈍感——像有顆微小的玻璃珠卡在眼白與結(jié)膜之間,不移動,不消融,只日復(fù)一日地提醒他:這具身體正在緩慢失序。他滴了第三支左氧氟沙星滴眼液,藥水冰涼滑入,卻連一絲漣漪都未激起。鏡子里,右眼鞏膜泛著淡青灰,血管如蛛網(wǎng)般細密爬行,而左眼清亮如常。他關(guān)掉手機屏幕,藍光熄滅的剎那,視網(wǎng)膜上卻浮起殘影:一只抖動的貓耳、一行彈幕“笑死”、一個倒計時3秒的紅包封面……他眨了眨眼,那殘影竟未散,反而微微震顫,仿佛嵌進了視神經(jīng)。醫(yī)生說“無器質(zhì)性病變”,配了藥,又補一句:“壓力大,少看屏幕。”可“少看”二字,比“戒煙”更荒誕——他剛用手機簽完三份電子勞動合同,回了十七條工作群消息,給房東發(fā)了轉(zhuǎn)賬截圖,又在相親APP上滑過二十三張臉。手機不是工具,是呼吸閥。他摘下眼鏡,用指腹按壓右眼眶,力道漸重。窗外,城市正沉入黃昏,霓虹尚未亮起,天光灰白如一張未沖洗的膠片。他忽然想起童年:父親用放大鏡聚光燒螞蟻,火點跳動,蟻群潰散,而父親笑著說:“你看,一點熱,就能改寫整個隊伍?!标惤ㄓ已垡惶?,像被那束光燙了一下。
他不再刷抖音,是因右眼開始“存幀”。
昨夜睡前刷到一條“AI修復(fù)老照片”的短視頻,畫面里一張泛黃全家福緩緩清晰——祖父的皺紋被算法撫平,祖母耳垂上的痣?yún)s突然放大、變黑、凸起,像一顆活過來的痣。他揉眼再看,痣已消失??扇r后,他在地鐵玻璃窗倒影里,瞥見自己右眼瞳孔深處,浮出一粒極小的、墨色的圓點,位置與視頻中那顆痣分毫不差。他猛抬頭,倒影里只有自己蒼白的臉。當(dāng)晚,他卸載抖音,又誤點重裝三次。**次,他攥著手機站在浴室鏡前,水龍頭嘩嘩流著,他盯著右眼,數(shù)秒。十秒后,那墨點又來了,靜止,幽微,帶著不容置疑的實感。他擰緊水龍頭,世界驟然安靜。這時才聽見隔壁傳來爭吵:“三千塊你訛我?監(jiān)控清清楚楚!”——是樓上老張和租客。三個月前,老張修水管漏水
小說簡介
天空一聲炸響的《玻璃眼》小說內(nèi)容豐富。在這里提供精彩章節(jié)節(jié)選:陳建右眼隱隱作痛。不是刺痛,不是灼燒,而是一種沉滯的、被砂礫裹住的鈍感——像有顆微小的玻璃珠卡在眼白與結(jié)膜之間,不移動,不消融,只日復(fù)一日地提醒他:這具身體正在緩慢失序。他滴了第三支左氧氟沙星滴眼液,藥水冰涼滑入,卻連一絲漣漪都未激起。鏡子里,右眼鞏膜泛著淡青灰,血管如蛛網(wǎng)般細密爬行,而左眼清亮如常。他關(guān)掉手機屏幕,藍光熄滅的剎那,視網(wǎng)膜上卻浮起殘影:一只抖動的貓耳、一行彈幕“笑死”、一個倒計時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