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無出，犯了七出之條。這放妻書你拿好，趕緊滾！
新科狀元沈裴之將一紙休書狠狠甩在我臉上，紙張的邊緣劃破了我的側(cè)臉。
他身后，恩師之女林婉兒掩唇輕笑。
沈裴之滿眼嫌惡的看著我：“婉兒乃太傅千金，豈是你這等毫無**的女人能比的？別臟了我狀元府的門楣！”
我沒有哭鬧，撿起休書，轉(zhuǎn)身跨出大門。
長街之上，看熱鬧的百姓指指點點，皆在笑我這下堂婦可憐。
可就在我走**階的瞬間，整條街突然鴉雀無聲。
十里紅妝鋪滿長街，玄甲鐵騎開道。
全京城出了名冷面無私的當朝首輔陸硯辭，翻身下馬，將一件滾邊大氅披在我單薄的肩上。
“沈大人既然眼盲心瞎……”
他轉(zhuǎn)頭看了眼臉色驟變的沈裴之，聲音不高，每個字卻清清楚楚：
“那這顆明珠，本輔便娶回府了?！?br>01
大氅壓在肩上那一刻，我聞到了很淡的松墨香。
不是狀元府里那股廉價的熏香味。
身后的門檻里頭，沈裴之的臉已經(jīng)從鐵青轉(zhuǎn)成了灰白。
林婉兒的笑僵在臉上，一只手還維持著掩唇的姿勢。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攥著的休書，墨跡還沒干透，蹭了一指腹的黑。
陸硯辭沒有看我。
他的視線越過我的頭頂，落在狀元府那塊嶄新的匾額上。
十里紅妝的隊伍在長街上一眼望不到頭，抬嫁妝的小廝穿著統(tǒng)一的玄色短打，胸口繡著個陸字。
京城百姓這輩子沒見過這種陣仗。
來休妻的新科狀元還杵在門檻里頭，來娶人的當朝首輔已經(jīng)站在了臺階下面。
沈裴之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舌頭。
“首輔大人，這……這成何體統(tǒng)！”
他的聲音劈了個叉，指著我的方向，手指不太穩(wěn)。
“她是被休的棄婦！三年無出，犯了七出之條！首輔大人這是……這是要娶一個不會下蛋的……”
他沒把最后那個字說出口。
因為陸硯辭看了他一眼。
沈裴之的嘴就閉上了。
我站在兩個男人中間，側(cè)臉被休書劃開的那道口子還在往外滲血，風一吹，涼颼颼的。
陸硯辭收回視線。
“沈裴之，翰林院從六品編修，去年臘月才考上的功名?！?br>他頓了頓，語氣隨意得很，這些事顯然不值得他在意。
“你那頂狀元**是怎么來的，你心里清楚。你老丈人太傅大人替你打點了多少關節(jié)，本輔手里的賬目，比你家的祖譜還清楚?！?br>沈裴之的臉白了。
徹底白了。
林婉兒的護甲刮在門框上，發(fā)出一聲刺耳的聲響。
陸硯辭繼續(xù)不緊不慢的說：“寵妾滅妻，以七出之條休棄正室，另娶恩師之女****——沈大人，這套把戲在翰林院的茶房里聊聊也就罷了，搬到本輔面前演，是不是有些不自量力？”
長街上有人吸了一口涼氣。
沈裴之的膝蓋開始打彎。
陸硯辭身后兩個玄甲鐵衛(wèi)已經(jīng)走上了臺階，一左一右按住了他的肩膀。
“你……你敢！”沈裴之的聲音已經(jīng)變了調(diào)，“我是**命官！”
“**命官？”
陸硯辭嘴角動了一下，算不上笑。
“**命官向一品誥命行禮，不是天經(jīng)地義嗎？”
他說的一品誥命，是我。
沈裴之跪下去的時候，膝蓋磕在青石板上，聲音很脆。
林婉兒在門檻后面尖叫了一聲，被一個鐵衛(wèi)不輕不重的擋了回去。
我站在原地，沒動。
他跪在那里，額頭抵著地面，整個人在發(fā)抖。
周圍的百姓鴉雀無聲。
陸硯辭沒有再多留一秒，微微側(cè)身，對我做了個請的手勢。
我跟著他走向那輛垂著玄色簾幕的馬車，手里還攥著那張休書。
上車之后，簾子落下，外面的嘈雜被隔絕了。
車廂內(nèi)鋪著厚厚的絨毯，熏爐里燃著松墨香，跟他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陸硯辭坐在對面，兩只手交疊放在膝上，看著我。
剛才在街上說一不二的男人，這會兒面無表情的坐在對面，剛才那股氣勢一絲都沒留下。
他從袖中抽出一份疊得方方正正的文書，放在我面前的小案上。
“姜姑娘，你我開門見山?！?br>我展開那份文書。
逐字逐句看完。
契約婚姻。
為期一年。
目的只有一個：陸硯辭需要一個已婚的身份，擋掉太后即將給他賜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