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廳受罰------------------------------------------，但這并不意味著葉無塵就能全身而退。，葉家議事廳。，只有幾扇高窗透進來稀疏的陽光，照在青石地面上，形成一道道明暗交錯的條紋。，面容不怒自威。，有的捋須沉思，有的閉目養(yǎng)神，有的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葉無塵?！凹抑?，各位長老”葉無痕站在廳中，臉上寫滿了“義憤填膺”。“昨日有人看到葉無塵和洛天依在后山附近出沒，雖然最后沒有實證，但他形跡可疑，影響了兩家的聲譽。此事若不處理，恐怕會讓人以為我葉家家風不嚴，更會讓洛家覺得我們葉家不懂規(guī)矩?！?，垂手而立，面無表情。，臉色鐵青。，指節(jié)泛白。，但面對葉無痕的指控，他卻說不出有力的反駁。“無塵，你有什么要說的？”葉云天開口問道，聲音低沉而平穩(wěn)，聽不出任何情緒。，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長老們的審視、葉無痕嘴角抹若有若無的笑、父親葉戰(zhàn)天緊握的拳頭。“我沒有去后山?！彼f，聲音不大，但清晰有力。
“你說沒去就沒去？”葉無痕立刻接話，向前邁了一步，像是要把氣勢壓上去，“那為什么有人看到你從后山方向回來？你當長老們是三歲小孩，隨便一句話就能糊弄過去？”
“好吧，那我去后山修煉了，有什么問題嗎？”葉無塵反問，“那里本就是家族子弟修煉的地方，難道我不能去？”
葉無痕被噎了一下，臉上的笑容僵了半拍。
在他的預想中，葉無塵要么慌亂否認，要么沉默不語，無論哪一種都會顯得心虛。
但葉無塵這種不卑不亢的態(tài)度，反而讓他的指控顯得站不住腳。
一位長老捋了捋胡須，緩緩說道：“無塵，不是不讓你去后山。只是你和無痕的未婚妻同時出現(xiàn)在后山附近，難免讓人多想。為了避嫌，也為了葉家的名聲——”
葉無塵聽出了長老話里的意思。
前世，也是這樣，沒有人真的相信他做了什么，但“為了家族名聲”，他們需要一個“交代”。
“我愿意接受懲罰?！比~無塵主動說道，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葉無痕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葉無塵會這么痛快地認罰。他原本還準備了一堆說辭來煽動長老們，甚至準備好了幾個“證人”來作證，現(xiàn)在都用不上了。
葉云天看了葉無塵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這個旁支的少年，比他想象的要沉穩(wěn)得多。不爭辯，不喊冤，不拖泥帶水，這種干脆利落的態(tài)度，在主脈的年輕一輩中都少見。
“既然你愿意認罰，”葉云天沉吟片刻，“那就罰你打掃家族祠堂一個月。每日清晨去，日落方回。你可有異議？”
“沒有。”葉無塵應道，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
葉戰(zhàn)天張了張嘴，想要說什么，但最終什么都沒說出口。他看著兒子的背影，眼中的情緒復雜難言。
有心疼，有愧疚，但他知道，在葉家，主脈要整旁支，旁支只能受著。
葉無痕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雖然這次沒能把葉無塵徹底整垮，但一個月的祠堂苦役，足夠耽誤他的修煉了。
一個月的時間，他可以把差距拉得更大。
他甚至已經(jīng)在心里盤算著，等葉無塵從祠堂出來，自己應該已經(jīng)突破到凝氣境中期了。
從這天起，葉無塵開始了為期一個月的祠堂打掃。
葉家祠堂坐落在家族宅邸的最深處，是一座三進的院落，青磚灰瓦，古木參天。
這里是供奉葉家歷代先祖靈位的地方，平日里少有人來，安靜得只能聽見風聲和鳥鳴。
每天天不亮，他就來到葉家祠堂，掃地、擦灰、上香、整理供品。
祠堂很大，從正堂到偏殿，從臺階到庭院，每一個角落都要打掃得干干凈凈，甚至每一塊靈位都輕輕拿起來，擦去背后的浮塵，再恭恭敬敬地放回原處。
葉無雙親自來“指導”了幾次，把最難打掃的角落分給他，還在他擦好的桌面上潑茶水，讓他重新擦。
葉無塵一一照做，沒有怨言，沒有反駁，甚至沒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所有人以為他認命了，以為他軟弱可欺，漸漸失去了繼續(xù)刁難他的興趣。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葉無塵的修煉，從來沒有停過。
白天打掃祠堂時，他一邊掃地，掃帚每一次揮動，都伴隨著體內靈氣的流動；擦拭供桌的每一個動作，都在錘煉他對力量的控制。
晚上回到住處，才是他真正的修煉時間。
體內的靈力沿著經(jīng)脈緩緩運行，像一條安靜的河流，在夜色中無聲流淌。
他的意識海中，那團化神境的靈魂正散發(fā)著銀白色的光芒，像一顆小小的太陽。
那些光芒穿透意識海的邊界，滲入他的四肢百骸，一點一點地滋養(yǎng)著他的肉身。
他的肉身就像一塊干涸的土地，而化神境的靈魂是源源不斷的泉水。
“無塵？”一個低沉的聲音從屋外傳來。
他睜開眼睛，看到父親推開了屋門，站在門口，臉上寫滿了復雜的情緒。
前世，他恨過這個男人。恨他在家族會議上沒有保住自己，恨他眼睜睜看著自己被發(fā)配到裂隙鎮(zhèn)，恨他從來沒有真正相信過自己。
但后來，他在裂隙鎮(zhèn)收到過一封信。
是父親托人帶來的，信上只有一句話：“為父無能，愧對于你。”
那封信被他貼身藏了三年，直到他死的那一天。
“父親?！彼辛艘宦?，聲音平靜。
葉戰(zhàn)天走進來，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四十出頭的年紀，面容剛毅，兩鬢已經(jīng)斑白。
他是葉家旁支最強的武者，筑基境中期，但在這個主脈掌權的家族里，他的話語權小得可憐。
他看著兒子，沉默了很久。
“今天在議事廳里……”葉戰(zhàn)天聲音有些沙啞，“你為什么不辯解？你明明沒有做錯什么?！?br>葉無塵看著父親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有心痛，有愧疚，還有一種無力感。
“辯解有用嗎？”葉無塵說，“他們不需要真相，他們只需要一個交代?！?br>葉戰(zhàn)天沉默了。他知道兒子說的是對的。
“無塵，”葉戰(zhàn)天的聲音低了下去，“是為父無能，在家族中說不上話，讓你受委屈了?！?br>葉無塵搖了搖頭。
前世，他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心里充滿了怨恨——恨父親沒有本事，恨家族不公平，恨葉無痕陰險毒辣。
但現(xiàn)在，經(jīng)歷了死亡和重生，看到了宇宙中那些真正的威脅之后，他心里的那些怨恨，已經(jīng)像沙子一樣被風吹散了。
“父親，”他說，“不怪你?！?br>葉戰(zhàn)天抬起頭，看著兒子。
兒子的眼神太平靜了。
不是隱忍的平靜，不是壓抑的平靜，而是一種真正的、發(fā)自內心的平靜。
葉戰(zhàn)天緊繃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些，但沒有完全放松。
他走近幾步，壓低聲音說：“無塵，你聽我說——葉無痕那個娘，不是善茬。還有他那個姐姐，也不是省油的燈，你離他們遠一點。”
葉無塵看著父親，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不是一個笑，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我知道?！彼f，“父親，我都知道?！?br>葉戰(zhàn)天愣了一下。
他盯著兒子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雙眼睛里，沒有少年的沖動和熱血，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沉穩(wěn)。
“你知道就好。”葉戰(zhàn)天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他又停下來，沒有回頭，只說了一句：“有什么事，來找我。別一個人扛。”
葉無塵看著父親的背影，喉嚨里像是堵了什么東西。
前世他沒有等到這句話。
不，也許父親說過，只是他當時太年輕、太驕傲，沒有聽進去。
“好。”他說。
門關上的那一刻，葉戰(zhàn)天在門外站了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相信了兒子的話。
也許是因為那個眼神，也許是因為那平靜的語氣，也許只是因為——他是他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