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墻------------------------------------------、一把滾刷、一卷美紋紙，總共一百三十六塊錢。老板問他要不要底漆，他說不用，老板看了他一眼，沒再勸。 。他把美紋紙沿著踢腳線貼了一圈，滾刷蘸了漆，從天花板開始往下滾。，他發(fā)現(xiàn)一個問題：原來的墻面有油污，漆蓋不住，刷上去像在臟抹布上抹了一層白霜。，搜了一下手機，又騎車去買了桶封閉底漆和兩袋膩子粉。這回花了八十多。 ，把裂縫用膩子填平，再刷上底漆，天已經(jīng)黑了。鋪面里沒有燈，他用手機手電筒照著，繼續(xù)刷。。系統(tǒng)到賬短信：8,219.18元。余額從三千多變成一萬一千多。，把手機放回兜里，繼續(xù)刷。，他正踩在從隔壁五金店借的人字梯上，刷天花板最后一塊角。，里面裝著兩份盒飯。“你還沒吃飯？”她把手電筒照向他，光打在他臉上，他瞇起眼?！澳阍趺磥砹?？路過。”孫棗把盒飯放在操作臺上，其實是一張他下午從二手市場買回來的不銹鋼桌子，一百五十塊，“下來吃?！?，手上全是白漆，在抹布上蹭了兩下，還是沒蹭干凈。他打開盒飯，青椒炒肉蓋澆飯，已經(jīng)涼了，但他吃了大半盒。 ，看了看他刷的墻?！鞍椎貌粍颉！?br>“等干了再刷一遍?！?br>“你一個人刷？刷到什么時候？”
“刷完為止?！?br>孫棗沒說話。她從墻角拿起另一把滾刷，蘸了漆，走到對面那面墻前，開始刷。
陳方隅嘴里還嚼著飯，愣住了。
“你不是說路過嗎？”
“是路過?！睂O棗頭也沒回，“路過就不能幫個忙？”
她刷墻的姿勢比陳方隅利落，滾刷走直線，每一道都壓著上一道的邊，**不薄。陳方隅看了一會兒，低頭把剩下的飯扒拉完，站起來，也拿起了滾刷。
兩個人誰都沒說話，在空蕩蕩的鋪面里，對著兩面白墻，刷了將近兩個小時。
十點半，墻刷完了。兩遍。
陳方隅站在門口往里看，白墻在手機燈光下泛著微微的藍，干凈得不像這間鋪子原來的樣子。
“明天買燈?！彼f。
“明天買設備?！睂O棗把滾刷扔進水桶里，甩了甩手上的水，“我看了，二手市場有個雙缸炸爐，八成新，六百塊。新的要兩千多。”
“能用嗎？”
“我試過了。能?！?br>陳方隅想了一下：“買。冷藏柜呢？”
“新的，一千二，海爾的小型展示柜。我明天去談?！?br>“你明天不是要去菜市場看雞腿嗎？”
孫棗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說“你管我”。
“我一天能做多少事，不用你教?！?br>她拿起那個裝過盒飯的塑料袋，把水桶里的臟水倒了，拎著桶走了。走到門口，說了一句：“明天早上八點，我把炸爐拉過來。你找個人幫忙搬?！?br>門關(guān)上。
陳方隅站在門口，聞著滿屋的乳膠漆味和一絲殘留的面湯味，忽然覺得這個鋪面不再是一間鋪面了。
它開始像一個“地方”。
他鎖了門，騎電動車回家。經(jīng)過城南菜市場的時候，看見孫棗的三輪車還扣在**大隊的院子里，鐵門鎖著。他停了一下，想了想，沒停太久。
回到家已經(jīng)十一點多。他洗了個澡，躺在床上，把今天的開銷算了一遍：
漆、工具：220
二手不銹鋼操作臺：150
押金房租：5200（之前算的）
健康證：免費
鋪面鑰匙押金：50
盒飯：孫棗請的（欠一頓）
總共支出：5620元。
賬戶余額：八千出頭。
明天炸爐600，冷藏柜1200，原材料……他算到一半，手機震了。
馬千里發(fā)來一條語音消息，五十多秒。他點開，馬千里的聲音帶著風聲，應該在騎車：
“方隅，我腿好點了。明天我去你店里看看有沒有能幫忙的。對了，我有個朋友之前干過餐飲裝修，他跟我說你這排煙管最好走后面，走前面肯定被樓上投訴，青江這邊人可雞賊了，一點點油煙就打電話，上次有個**店就是這么黃的……還有你那個油要買什么樣的，要不要我?guī)湍阏仪馈?
陳方隅聽完，回了一個字：“好。”
馬千里又發(fā)來一條：“你就不說謝謝？”
陳方隅想了想，打字：“開業(yè)請你吃炸雞?！?br>“就吃炸雞？不請我喝酒？”
“請你喝可樂?！?br>“操?！?
陳方隅把手機扣在胸口，看著天花板。白天的白漆好像沾到了眉毛上，他聞得到那股味道。
早上七點四十，陳方隅剛到鋪面門口，就看見一輛三輪車停在路邊。
炸爐綁在車斗里，用兩根尼龍繩捆著，銀色的不銹鋼外殼上貼著一張“旺鋪轉(zhuǎn)讓”的標簽，撕了一半。孫棗坐在三輪車駕駛座上，嘴里叼著半根油條，手里拿著一杯豆?jié){。
“你怎么來的？”陳方隅問。
“借的車?！睂O棗把最后一口油條塞進嘴里，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渣，“搬吧。不重，就是大。”
炸爐確實不重，鋁合金內(nèi)膽，外殼是不銹鋼皮，兩個人抬著剛好能進門。陳方隅抬一頭，孫棗抬另一頭，馬千里不知道什么時候冒出來的，從后面托了一把。
“你什么時候來的？”陳方隅扭頭看他。
“剛到?！瘪R千里瘸著腿跟進來了，腿上的紗布換了一塊新的，走路還是有點不利索，“我早上看見孫棗發(fā)朋友圈說搬東西，就來了。”
“你倆加微信了？”
“昨天加的?！睂O棗把炸爐推到后廚指定位置，蹲下來檢查電源線，“別廢話了，把冷藏柜搬進來?！?br>冷藏柜是海爾的小型展示柜，白色，一米二寬，八成新。孫棗說她談下來一千一，比預算省了一百。
三個人把冷藏柜搬到前廳靠墻的位置，陳方隅用水平尺量了一下，左邊低了半公分，在柜腳底下墊了一片硬紙板。
“講究?！瘪R千里說。
“不墊平，壓縮機容易壞?！?br>孫棗看了陳方隅一眼，沒說話，但嘴角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