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安覺得我蠢。
蠢到會相信他那套"破產(chǎn)了我也愛你"的深情戲碼，蠢到心甘情愿把外婆留下的四合院過戶給他的白月光當婚房。
"清清，蘇家可是豪門，只要把這套破房子給蘇大小姐當藏品室，我就能拿到五百萬的彩禮！"他拿著那份房屋轉(zhuǎn)讓協(xié)議，兩眼放光。
我看著他那副貪婪的嘴臉，按下了手印。
他以為自己騙走了一個破產(chǎn)孤女最后的家底?？上恢溃翘姿暮显旱牡仄跎?，蓋著的是顧氏百年家族最高掌權(quán)人的印章。
這輩子，我不裝了。
-正文：
1.
出租屋的燈泡又開始閃。
沈言安推門進來的時候，我正坐在矮桌前，兩碗白粥擺得整整齊齊。
"清清，還等我呢？"
他換了拖鞋走過來，語氣透著討好。
我沒抬頭。
他外套口袋里有一角白紙露出來，上面印著紅色公章。
他順著我的視線低頭瞥了一眼，動作自然地把紙往里面塞了塞。
"工地上的表格。"
"什么表格要蓋紅章？"
他端起粥碗，用勺子攪了攪。
"安全出入那些，你不懂。"
粥碗蹭上桌面，響了一聲。
"言安。"
"嗯？"
"外婆的四合院，你打算怎么處理？"
他喝粥的動作頓了一下。
"怎么突然說這個？"
"隔壁張嬸說，最近有人天天在胡同口轉(zhuǎn)悠，打聽那院子的產(chǎn)權(quán)歸屬。"
"打聽就打聽唄，一套破院子，房頂都塌了半邊，誰還稀罕不成。"
他笑了笑，湊過來捏了一下我的手指。
"你要是嫌煩，回頭我替你去盯著。"
"盯著？怎么盯？"
"找人修一修圍墻，裝把鎖，再不行就掛個中介，估個價。"
我用勺子撥著碗里的粥。
"外婆說過，那院子不能賣。"
他的勺子在碗沿磕了一下。
"外婆走了快兩年了，你總不能守著一堆破磚爛瓦過一輩子吧。"
"那你覺得該怎么辦？"
"你要是信我，就交給我來辦。"
他把碗擱下，搓了搓手，表情變得正經(jīng)。
"最近認識了個人，搞收藏的，對老宅子特別有興趣。"
"什么人？"
"一個蘇小姐，家里有錢，專門收老物件。"
他說這話的時候，筷子點著桌面，沒看我。
"她能出多少？"
"怎么也得五……"
話到一半他剎住了，改了口。
"具體還沒談，不過比你打那份臨時工強多了。"
我放下碗。
"蘇小姐，全名叫什么？"
"?。?
"叫什么名字。"
"蘇……蘇婉寧。你問這干嘛？"
我看著他突然繃緊的下頜線。
"隨便問問。"
我站起身，把碗端到廚房水池里。
"早點睡吧，明天我去老宅那邊轉(zhuǎn)一轉(zhuǎn)。"
他沒有接話。
我開著水龍頭涮碗的時候，聽見他走到陽臺的推拉門邊，拉上簾子，接了一通電話。
聲音壓得很低，但出租屋就這么大。
"嗯，問了，還沒松口……放心，最多兩天，我一定讓她答應……不不不，她什么都不知道，就一個傻姑娘。"
水流沖過碗底。
我關(guān)了龍頭，打開灶臺下面最里面那格抽屜。
一塊洗舊的藍布包裹著一枚扳指，青灰色的玉面被磨得溫潤，上面依稀能辨出小半個篆字。
外婆臨終那天，抓著我的手，把這枚扳指一點一點摁進我手心。
"清清，這個東西比那套院子值錢一萬倍。等你真正需要它了，就去鼓樓西巷找老周。"
兩年了，我一直沒有去找過老周。
但今天晚上，我覺得時候到了。
2.
第二天一早，沈言安的鬧鐘還沒響，我就出了門。
鼓樓西巷擠在兩條主路之間，門牌號早就看不清了。
一家茶葉鋪子的卷簾門半拉著，里面坐著個老頭，正用紫砂壺往杯子里倒水。
"找誰？"
"我找老周。"
他把茶杯放下來，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你是哪位？"
我把玉扳指放在他面前的茶盤上。
老頭端起扳指看了三秒。
手就抖了。
"你……你是顧老**的孫女？"
"顧清清。"
他猛地從凳子上站起來，茶水濺了一桌。
"等等，別動。"
他轉(zhuǎn)身鉆進里間，翻箱倒柜，聲響不斷。
兩分鐘后，他捧著一個鐵皮盒子出來，擱在桌上，打開鎖扣。
里面是一沓發(fā)黃的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