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在蘇念臉上停了比必要更長的時間。這間辦公室隔音太好，太安靜。她耳尖還沒褪干凈，站在灰色地毯上，覺得自己像一塊被從沙堆里扒出來的蛤蜊。

“很好。從明天起，你的工位搬到秘書處。你只對我一個人負責。包括我妹妹。”

“悠悠她——”

“包括她。”陸景深放下咖啡杯。杯底碰在瓷碟上發(fā)出一聲很輕很干凈的撞擊。像法官落槌?！八赖氖略缴僭胶?。”

事情要從一個月前說起。

陸家旗下最大的地產(chǎn)項目“云棲”在竣工驗收階段被人舉報材料不合格。舉報人匿名，附了一份內(nèi)部質(zhì)檢報告的復印件——只附了一半，另一半數(shù)據(jù)被人為抹掉了。那意味著，要么公司內(nèi)部有**，要么有人在項目上真的動了手腳。也意味著，陸景深身邊能信任的人，一只手數(shù)得過來。

他需要一個自己人對內(nèi)部核心文件做一輪秘密排查。這個人不能是現(xiàn)有的高管團隊，不能在任何一個**里有瓜葛，甚至不能跟陸家有任何利益關聯(lián)。

蘇念的名字從人事檔案庫里浮上來的時候，他只看了三行。

入職兩個月，沒有**，沒有**，沒有被任何部門領導點過名。最關鍵的——她是他妹妹從初中到現(xiàn)在的閨蜜，他是她在這棟大樓里唯一的垂直關聯(lián)。除此之外，白紙一張。

“這姑娘是你的監(jiān)控鏡頭，”他的私人助理陳平在電話里說，“剛入職，干凈得像蒸餾水，對公司內(nèi)部沒有任何瓜葛。唯一的關聯(lián)人是你?！?br>
“還有一個?！?br>
“誰？”

“我妹妹?！?br>
陳平沉默片刻?！澳撬踩??！?br>
蘇念不知道這些。

她坐在秘書處角落里一張空工位上，桌上放著一臺筆記本電腦、一沓員工手冊和一張門禁卡——權限等級：A。她來公司兩個月，之前刷的是實習生臨時卡，權限跟快遞員差不多。現(xiàn)在她手里這張卡能刷開二十八樓，能刷開總裁辦。

她感覺自己在做一個清醒的噩夢。

一小時后陸景深把她叫進辦公室，給她看了一頁紙。紙上是一份被標記過的供應商清單，有幾家被紅筆圈了出來。他說這些公司有問題，讓她從過去三年的采購記錄里把所有涉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