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端端正正地落在那條橫線上面。
工作人員把兩份離婚證推出來，暗紅色的封皮，燙金的國徽，和結婚證幾乎一模一樣。蘇晚拿起自己那本的時候覺得荒謬極了——同樣的顏色，同樣的儀式感，進門和出門用的卻是同一套皮囊。
她站起身，把那本證書往包里一塞，轉身就走。高跟鞋踩在走廊上的聲音急促而有力，像撤退的鼓點。身后傳來顧淮的腳步聲，不快不慢，保持著一種克制的距離感，像他這個人一樣，永遠嚴謹、得體、波瀾不驚。
大廳的玻璃門在她面前彈開，深秋的風裹著梧桐葉的干燥氣息撲面而來。蘇晚深吸一口氣，覺得肺里灌進來的不是空氣，是碎玻璃。
“蘇晚。”
顧淮的聲音從身后追上來，不大，卻像一顆石子兒投進了她剛勉強凍結的湖面。她沒有停步，反而加快了腳步，朝著馬路對面的停車場走去。包里的手機震了一下，然后又震了一下，她沒看，不用看也知道是誰。
她拉開駕駛座的門坐進去，發(fā)動車子，掛擋，松剎車，一氣呵成。后視鏡里，顧淮站在民政局門口的石階上，灰色大衣被風吹得貼住身體，手里還拿著手機。他看起來很瘦，瘦得像一根被風雨剝蝕過的旗桿，孤零零地豎在那里。
蘇晚猛地踩下油門，把那個畫面甩出了后視鏡的邊框。
車子匯入主路車流，她終于允許自己的眼眶熱了一下，但眼淚沒有掉下來。不是堅強，是流不出了。過去三個月，她把這輩子的眼淚份額都用完了。深夜一個人躺在床上，枕頭濕了干、干了濕，像一個永遠不會停歇的潮汐。她甚至在那段時間里學會了一個新技能——邊哭邊吃***，苦味混著咸味往下咽，藥片卡在喉嚨中間不上不下，要用很大一口水才能沖下去。
手機又震了。
她趁紅燈停下來的時候拿起來看了一眼。不是顧淮，是沈攸寧。
“蘇晚，下午三點來我辦公室，把你那個婚姻法的作業(yè)交了。別告訴我你沒寫，上次你說離婚冷靜期那個選題我挺感興趣的，正好聊聊?！?br>蘇晚看著這條消息，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弧度。沈攸寧是她在律所的帶教合伙人，一個四十五歲還沒結婚的女人，做事雷厲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