噪音設(shè)備——溪流聲，23度空調(diào)風(fēng)，半開的窗簾。然后她收回視線，對上蘇晚的眼睛。
"因為你也是雙胞胎。"
空氣變了。
不是溫度，不是濕度，是密度。咨詢室里的空氣在一秒之內(nèi)變得稠密，像被注入了某種透明凝膠。蘇晚感覺自己的呼吸需要多花半秒才能完成——吸，停頓，呼。
"你怎么知道？"
"你左手腕內(nèi)側(cè)有一道極細(xì)的疤。脈門位置，大約三厘米。這不是自殘的痕跡——角度不對，深度不對。這是抽血留下的。雙胞胎之間有互為輸血的記錄時，抽血頻率會比常人高。你那道疤的厚度說明至少抽過五次以上。"
蘇晚的左手不自覺地縮了一下，袖口蓋住了那道疤。
"你觀察力很好。"
"我靠這個活。"
"靠什么活？"
"分辨。"
蘇晚等著她說下去。
"分辨我是我，還是她是她。"
蘇晚有姐姐。
蘇晨。比她大七分鐘。
七分鐘在她們的人生里不意味著什么，但所有表格上都要求填寫"出生順序"，所以七分鐘被反復(fù)確認(rèn)、反復(fù)記錄，最終變成了一道看不見的分界線——一邊是"大的"，一邊是"小的"。
蘇晨和林默七歲開始玩一個游戲。互穿對方衣服，模仿對方說話方式，連父母都分不清。游戲規(guī)則很簡單：你變成我，我變成你。
蘇晚小時候覺得這個游戲可怕。蘇晨不在乎——她是那種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成績好、人緣好、笑起來整個人都在發(fā)光。林默站在旁邊，永遠(yuǎn)是暗一點的那一個。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兩張臉，但蘇晨是正片，林默是底片。
十八歲那年，林默考上了青遠(yuǎn)大學(xué)心理學(xué)系。蘇晨去了隔壁城市讀研。物理距離第一次***人拉開。林默以為自己會不適應(yīng)，結(jié)果發(fā)現(xiàn)——獨處是一種天賦。
她喜歡一個人。喜歡不需要時刻確認(rèn)"我是我"的感覺。
畢業(yè)后她回到青遠(yuǎn)，開了這間心理診所。不大，一樓前臺，二樓兩間咨詢室和一間臥室。她住在診所里，省去了通勤。生活半徑壓縮到三百米以內(nèi)——診所、樓下便利店、隔兩條街的公園。
簡潔?？煽亍０踩?。
程野說她活像個修行的人。
程野。蘇晚的——
她不知道該怎么定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