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女兒的血真甜啊，尤其是她為了保護你，自愿被抽干的時候。"林耀捏著高腳杯，笑容優(yōu)雅地站在公海游輪的手術(shù)臺前。全網(wǎng)三千萬人在看這場名為"長生"的換血直播。周圍的病床上，躺著二十個和我一樣失去孩子的母親。我們來之前，只收到了一個指令：無論林耀說什么，都要裝作貪生怕死的懦夫，直到他的主血管連接上機器。我死死盯著頭頂刺眼的無影燈，把眼淚憋回肚子里。林耀不知道，我血**流淌的，早就不是血了。
-正文：
第一章
林耀的直播預(yù)告在凌晨三點準(zhǔn)時更新。
"第十七期長生計劃即將啟動，本次將在公海游輪永恒號上進行全程直播。需要二十名自愿供血者，報酬五十萬每人。"
帖子下面，評論區(qū)炸了。
"林總威武，上次那個供血的小姑娘出來以后直接買了套房。"
"五十萬換幾管血，這買賣我做。"
"有沒有人組團報名的？"
"林總真是活菩薩，給窮人一條活路。"
只有我死死盯著屏幕，指甲掐進掌心的肉里。
五十萬。
我女兒小禾的命，在他眼里就值五十萬。
三年前，小禾查出罕見血液病，我?guī)е鼙榱耸〕撬嗅t(yī)院。
最后有人告訴我，林耀的"長生計劃"能治。
"去了就能治好，還給錢。"
我信了。
小禾去的時候十五歲，扎著馬尾，背著書包，跟我說："媽，我去賺錢給你買個新聽診器。"
她沒有回來。
林耀的人告訴我，小禾身體太弱，手術(shù)中沒撐住。
骨灰都沒給我。
后來我才知道，和小禾同批進去的，還有十九個孩子。
沒有一個活著出來。
可林耀在公海上做手術(shù)，不受任何法律管轄。
我報過警，警方說："國際水域，我們沒有執(zhí)法權(quán)。他的船注冊在海外，律師團比我們整個局的人都多。"
三年了。
我在村衛(wèi)生室給人看病，白天
**拔罐，晚上就盯著林耀的每一條動態(tài)。
我在等一個機會。
三個月前，機會來了。
一個自稱"家屬聯(lián)盟"的人聯(lián)系我。
"李醫(yī)生，我們查到了，三年間一共有六批孩子，三十一個家庭。"
"我們要上船。"
電話那頭的女人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丟了孩子的母親。
"怎么上？"
"報名供血者。這次他要二十個人，我們已經(jīng)搞到了十九個名額。"
"還差一個。"
我沒有猶豫："我去。"
"李醫(yī)生，你是鄉(xiāng)村醫(yī)生，你的血液知識是我們最需要的。"
"但我必須提前告訴你，上了船，可能回不來。"
我笑了一聲。
小禾走的那天，我就已經(jīng)死了。
第二章
"永恒號"停在公海，距離最近的海岸線四十海里。
我們二十個人分批登船，每個人都簽了厚厚一沓免責(zé)協(xié)議。
"自愿供血，風(fēng)險自擔(dān)，與林耀集團無關(guān)。"
船上的護士領(lǐng)我們?nèi)サ着摰?準(zhǔn)備室"。
白色的墻，白色的床，白色的燈。
像***。
"各位供血者，請換上病號服，手機和個人物品統(tǒng)一保管。"
旁邊床位的女人沖我使了個眼色。
她叫周蘭，四十七歲，兒子三年前第二批進的船。
我們之前只在線上聯(lián)絡(luò)，這是第一次見面。
她的眼睛紅著，但嘴角繃得很緊。
我微微點頭。
按照計劃，我們什么都不能做，只需要等。
等林耀親自把血管連上機器。
等他的血和我的血混在一起。
護士挨個給我們抽了一管"檢測血樣"。
走到我面前時，我伸出手臂。
**進去的那一刻，我面無表情。
這管血是干凈的。
真正的東西，在我左臂內(nèi)側(cè)貼著皮膚的微型藥囊里。
那是我用了三年時間，一點一點從村衛(wèi)生室的藥柜里攢出來的。
原本是給小禾配的特效藥劑，能抑制她的血液病發(fā)作。
但如果改變劑量和配比，注入特定基因型的血液循環(huán)系統(tǒng)，四十分鐘后，凝血功能會徹底崩潰。
我查過林耀的基因型。
他每年公開的體檢報告里，寫得清清楚楚。
"李醫(yī)生。"周蘭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很輕。
"嗯。"
"你女兒叫什么名字？"
"小禾。"
"我兒子叫**。"她頓了一下，"他走的時候剛滿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