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設在蘇家老宅的堂屋里。

八仙桌上擺滿了菜***、燉雞、蒸魚、白菜粉條，在1983年的小縣城里，這已經(jīng)是最隆重的排場。

蘇家?guī)缀跛械挠H戚都來了。大伯、二嬸、三姑、四舅，坐了滿滿三桌。

蘇晚寧被安排坐在蘇母旁邊，陸明珠坐在蘇父旁邊。

上輩子，這個座位安排讓蘇晚寧高興了一整天她終于坐在了“媽媽”旁邊。

這輩子，她只覺得諷刺。

坐再近有什么用？心不在這里，坐大腿上也是外人。

“晚寧，”蘇母夾了一塊***放在她碗里，“多吃點，你在鄉(xiāng)下受苦了?！?br>
蘇晚寧看了一眼那塊肉，沒有動。

“謝謝?！?br>
蘇母的笑容僵了一下。上輩子，蘇晚寧吃到***的時候，哭了，說“我從來沒有吃過這么好吃的肉”。

這輩子，她只是淡淡地說了一聲謝謝。

“晚寧，”大伯開口了，“你回來了，以后就跟明珠一起住，明珠的房間大，你們姐妹倆”

“不用。”蘇晚寧打斷他，“我住朝北那間就行?！?br>
朝北那間，就是她上輩子住的那間。最小的，最暗的，冬天漏風夏天悶熱的那間。

上輩子她住那間是因為沒有別的房間。

這輩子她選那間，是因為她不想和陸明珠住在同一面墻的兩側。

“那間太小了”蘇母想說。

“夠了?！碧K晚寧說。

氣氛變得有些尷尬。

這時候，陸明珠開口了。

“媽，”她柔聲說，“姐姐剛回來，不習慣是正常的。咱們別逼她?！?br>
她看向蘇晚寧，眼里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討好：“姐姐，你有什么需要，盡管跟我說?！?br>
蘇晚寧看著她。

上輩子，她被這句“姐姐”感動了無數(shù)次。每一次陸明珠叫她“姐姐”，她都覺得這個妹妹是真的在乎她。

現(xiàn)在她知道了

陸明珠叫她“姐姐”的時候，心里想的是“這個蠢貨”。

“明珠妹妹，”蘇晚寧說，“你上輩子也這么笑?！?br>
陸明珠的笑容停了一下。

“什么上輩子？”

蘇晚寧沒有回答，只是看著她。

很平靜，很淡漠，像在看一件不值錢的東西。

“然后”

她的聲音不大，但陸明珠聽得清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