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萬------------------------------------------。，導航到了巷口就開始胡言亂語。陳默正在心里算賬——建行的三萬二，支付寶里一萬五，花唄借唄套出來一萬八。一共萬五。跟當年一樣，窮得叮當響，只不過這次他知道叮當響之后能變成什么。?！瓣惸?！***開門！”。王浩站在門口，羽絨服鼓鼓囊囊，手里兩瓶白酒，一臉“你小子最好給我一個合理合法的解釋”。，徑直走進去，站在屋子中間掃了一圈——廉價海報墻，破臺燈，桌上攤著三臺手機和一張寫得密密麻麻的紙?！半娫捓锸裁辞闆r？你那語氣，我以為你要搶銀行。差不多?！?。陳默把手機遞過去。屏幕上是星藏平臺的預約界面，四個燙金大字——“敦煌飛天”。底下標著：首發(fā)價99，限量一萬份?！熬瓦@？”王浩看看屏幕，又看看他，“你說的發(fā)財路子就這？三天后發(fā)售。搶到就是賺。”，表情像是看到親戚在朋友圈發(fā)微商廣告?！澳阒滥悻F在這狀態(tài)像什么嗎。說。拉人頭的。眼神冒光，嘴里喊兄弟們沖，下一秒就要收會費。”
陳默沒接茬。他擰開王浩帶來的白酒，找了兩個一次性杯子，各倒了半指深。王浩接過杯子沒喝，還在等。
“大三那年，咱倆打過一個賭。”陳默把杯子在手里轉了轉，“賭校花會不會答應張晉。你賭會，我賭不會?！?br>“記著啊。你贏了兩頓**?！?br>“那我說沒說理由。”
王浩頓了一下。好像確實說了。什么“張晉這人太精，校花被舔慣了不吃這套”。當時他沒往心里去，后來張晉真被拒了，他歸結為運氣。
“你想說啥，”王浩瞇起眼，“你是半仙轉世？”
“我是想說——”陳默喝了口酒，“有的東西我看一眼就知道值不值?？慈诉@樣，看東西也是?！?br>這話說得虛虛實實，但他語氣不飄，眼神也不躲。
王浩盯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行。那你告訴我，這個飛天什么的，值在哪兒?！?br>“它不是一張圖?！标惸咽謾C翻到介紹頁，“國內第一個大廠上鏈的藏品。阿里的鏈，博物館的正版授權，不是野雞平臺自己P的圖。這種東西要么不開張，開張就——”
“就什么?！?br>“就是把天花板掀了?！?br>王浩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干了。
“你到底準備扔多少錢進去?！?br>“我的全部，六萬五。”陳默看著他，“加你的?！?br>“我那三萬你真惦記上了？”
“不止三萬?！标惸疤搅颂缴恚澳阌?**，花唄借唄白條，能開多少開多少。多我不敢說。這一把，翻十倍?！?br>王浩的表情變了。不是震驚，是那種“我哥們可能真的瘋了”的表情。
“你讓我借錢去搶這玩意兒？”
“是投資?！?br>“借錢叫投資？”
兩人對視。空氣僵了幾秒。王浩的手指在杯沿上劃拉了兩圈，忽然問：“你跟羅薇是不是出問題了。”
陳默的手頓了一下。
“分了。”
兩個字，沒多解釋。
王浩看了看他，沒追問。有些事不用問。
“三萬。”他把空杯子“砰”一聲杵桌上，“就三萬。虧了我認，但你得包我一個月飯。不，倆月?！?br>陳默把手伸過去，王浩用力握了一下。塑料杯子碰不出什么好聽的聲音，但有些話不在聲音里。
兩個人當晚就把老房子變成了作戰(zhàn)室。
陳默把各平臺借貸規(guī)則列了一張表，兩人背靠著那面海報墻，一人一臺手機，挨個開額度。花唄、借唄、京東、美團。王浩全程罵罵咧咧：“你們**最好真的知道自己在干嘛。”
到夜里十點。所有能開的額度加上手頭現金，剛好湊了個整數。
十一萬。
陳默在心里飛快地算了一遍。一萬份，單賬戶限購三張。他們手頭四個賬戶，最理想的情況是搶滿十二張。但十一萬扔在幾萬人搶的池子里，這點安全感還不夠看。
“明天我再搞兩張電話卡。”他說。
“真當自己是指揮官了?！蓖鹾瓢c在椅子上揉太陽穴，“我跟你說陳默，這事兒要是黃——”
“嗯。黃了?！?br>“黃了你欠我一輩子?！?br>“那要是成了呢?！?br>“成了我管你叫哥?！?br>陳默笑了笑，正想說點什么，手機震了。
星藏的推送通知。不是發(fā)售提醒。是一條公告——
“為響應相關要求，首期發(fā)售規(guī)則調整如下：本次發(fā)售藏品暫不支持轉贈功能，開放時間另行通知?！?br>笑容從他臉上消失了。
王浩探過頭來，看了一眼屏幕，臉色也跟著變了。
“不能轉贈？意思就是——”
“鎖死。”陳默的聲音倒還穩(wěn)，“買到了就爛在賬戶里。什么時候開轉贈，什么時候才能動。”
臺燈在桌上嗡嗡響。窗縫里灌進來的夜風把那面海報墻吹得翻起一角，紅筆寫的那行字忽隱忽現。
要么暴富。要么死。
王浩的嘴張了張，最終一個字沒蹦出來。
陳默盯著那條公告，腦子里的齒輪在飛速轉。前世不是沒有過規(guī)則調整，但那是后來的事，不是這個節(jié)點。蝴蝶的翅膀已經扇下去了，水面開始晃，有些東西和記憶里的軌跡對不上了。
“沒關系?！彼咽謾C放回桌上，聲音比剛才還平靜，“規(guī)則是規(guī)則。東西還是那個東西?！?br>王浩沒說話。
陳默從地上撿起空酒瓶，放在桌子正中央。瓶子晃了兩下，站穩(wěn)了。
“現在是2021年3月15日晚上十一點。”他看了看手機，“兩天后開搶。三天后，大半個圈子都會記住這四個字?！?br>他頓了頓。
“咱們手里這十一萬——”
臺燈閃了一下。老房子的線路總是這樣，稍微有點風就跳閘。
“會變成一個咱們現在連做夢都**不敢想的數。”
燈光重新亮起來的時候，王浩還看著他，表情有點不一樣了。說不上來哪里不一樣，但他忽然覺得，這個昨天還在電話里被羅薇分手的陳默，好像確實不是昨天那個陳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