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聲的雨季，無聲的世界
凌晨三點，陳默又一次在寂靜中醒來。
不是被聲音吵醒的——他聽不見任何聲音。而是那種被全世界拋棄的恐慌感，像一只無形的手扼住喉嚨，把他從沉睡中拽出來。他睜開眼，眼前是熟悉的黑暗，和黑暗里更深的絕望。
耳朵里塞著助聽器，但此刻它們只是兩片冰冷的塑料，嵌在耳道里，像兩座沉默的墓碑。三天前，最后一組電池耗盡，他沒有去買新的。不是忘了，是故意不去。反正買了也沒用，他的世界已經(jīng)安靜了整整三年，從二十五歲那年開始。
陳默坐起身，摸到床頭的手機。屏幕亮起，刺眼的白光讓他瞇起眼。3:07。離天亮還有三個小時。他放下手機，赤腳下床。地板冰涼，寒意順著腳心往上爬，一直爬到心臟。
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外面下著雨，十一月的南京，雨水總是綿長而陰冷。路燈在雨幕中暈開昏黃的光圈，像一雙雙困倦的眼睛。陳默看著，卻聽不見雨聲，聽不見風(fēng)聲，聽不見這個城市夜晚慣有的嘈雜。他的世界，安靜得像一座墳?zāi)埂?br>轉(zhuǎn)身，他走到書桌前，打開臺燈?；椟S的光線照亮桌面，也照亮了攤開的筆記本。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是這三年他寫下的所有話——準確說，是試圖說的話。但沒有人看見，沒有人聽見。因為他不說話，也聽不見別人說話。
陳默拿起筆，在新的一頁寫下：
“第1095天。雨。世界依然安靜。我依然活著，但不知道為什么?！?br>他停下筆，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用力劃掉。筆尖劃破紙張，發(fā)出細微的嘶啦聲——這是他唯一還能聽見的聲音，來自身體的震動，通過骨骼傳到殘存的聽力。
他重新寫：
“第1095天。雨。沈薇，今天你會路過那家咖啡館嗎？”
寫完，他合上筆記本，像合上一個永遠無法寄出的秘密。然后他走到衣柜前，打開，取出那件洗得發(fā)白的牛仔外套。那是沈薇送的，三年前，他還能聽見的時候。她說他穿藍色好看，像晴朗的天空。
可現(xiàn)在，他的天空再也沒有晴朗過。
第一章 手語的獨白
上午九點，陳默準時出門。
他住在老城區(qū)的一棟舊樓里，五層，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