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你應該去找他要錢，不是在走廊里跟我可憐巴巴地說寬限。"
說完，他走了。
我低頭看著手里那份皺巴巴的銀行流水。
貸款方：林麥。
收款方：境遠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凱。
****。
可周凱說跟他沒半毛錢關(guān)系。
因為他把公司法人早就變更了。
變更成一個叫**的人。
一個在鄉(xiāng)下養(yǎng)豬的老頭。
周凱的遠房親戚。
他提前做好了一切準備。
所有對我不利的事，他全安排好了。
所有對他不利的證據(jù)，他全處理干凈了。
至少他以為處理干凈了。

宴會廳門口人已經(jīng)越來越多了。
衣香鬢影。
觥籌交錯。
我站在走廊拐角，像一個不該出現(xiàn)在這里的影子。
手機震了一下。
一條短信。
"麥麥，東西我已經(jīng)拿到了。公證處蓋了章。你確定今天要用？"
發(fā)信人：蘇可。
我的大學室友，在會計事務所工作。
三個月前，我找到她，讓她幫我查一件事。
周凱的核心專利，那個號稱自主研發(fā)的數(shù)據(jù)安全系統(tǒng)。
查到的結(jié)果讓我后背冒汗又拍案叫絕。
全是偷來的。
周凱前公司的技術(shù)總監(jiān)何耀，才是真正的研發(fā)者。
何耀兩年前因為車禍癱瘓。
周凱拿走了他的全部技術(shù)資料，改頭換面注冊成了自己的專利。
何耀的妻子找過周凱，被他用兩萬塊打發(fā)了。
兩萬塊。
又是兩萬塊。
在周凱的世界里，所有人的價值都是兩萬塊。
蘇可幫我找到了何耀，拿到了他的親筆**和原始技術(shù)文檔。
又去知識產(chǎn)權(quán)鑒定中心做了比對。
結(jié)論是：境遠科技名下三項核心專利，與何耀原始技術(shù)文檔的重合率超過百分之九十五。
鑒定書上蓋著紅章。
這就是我手里唯一的牌。
我不確定夠不夠。
但我知道，如果今晚不打出去，我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下周一**執(zhí)行通知一下來，房子就沒了。
我按滅手機。
揉了揉被雨水泡皺的催款單。
轉(zhuǎn)身，朝宴會廳走去。
走到門口被攔了下來。
"請出示邀請函。"
"我沒有邀請函。"
保安上下看了看我。
濕透的牛仔外套，起毛的帆布鞋，手上拎著一個蛇皮袋一樣的帆布包。
和身后那個金碧輝煌的宴會廳格格不入。
"不好意思，今天是私人活動，沒有邀請函不能進。"
我看了看宴會廳的大門。
水晶燈的光透過門縫漏出來。
里面的人在喝紅酒，在談論估值和股權(quán)。
里面的人穿著我不認識的牌子，開著我叫不上名字的車。
里面有一個人，用我爸媽留給我的房子鋪就了他的路，正在高談闊論準備一飛沖天。
"我是周凱的前女友。"
保安的表情變了。
不是同情。
是那種"又來一個"的無奈。
"這位小姐，我勸你別鬧，這場面你鬧不起。"

正說著，一個端著酒杯的男人從里面走出來。
"喲，什么情況？"
錢浩。
周凱的鐵哥們。
他看到我，眼睛一亮。
不是好意的那種亮。
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玩意兒的那種亮。
"這不是林麥嗎？你怎么跑這兒來了？"
他靠在門框上，搖晃著酒杯。
"周凱不是說你們早就分了嗎？分都分了你來干嘛？蹭飯??？"
身后幾個西裝革履的男人也跟著出來了。
看熱鬧的表情一模一樣。
"就是周凱之前那個小女朋友？"
"聽說家里是鄉(xiāng)下的？"
"怪不得周凱換人了，你看看這身打扮，周凱現(xiàn)在好歹也是快上市的老板了，帶這種女朋友出去不得掉價。"
錢浩湊近了一步。
"林麥，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跟周凱那段，算了吧。雅琳她爸是做地產(chǎn)的，整個南城有三個商業(yè)廣場。你一個鄉(xiāng)下來的打工妹，爭不過人家。"
他說"鄉(xiāng)下"兩個字的時候特意加了重音。
像是故意**。
我沒理他。
我看向保安："讓我進去，我有東西要還給周凱。"
錢浩一把攔住我。
"還什么？還感情？別惡心了。你知道今晚最大的投資人是誰嗎？京城陸氏資本的陸深。你知道陸深是誰嗎？去年福布斯榜上排過號的人。你在這鬧一場，把人嚇跑了，你賠得起？"
陸深。
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