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巷里的蒼白傷者
1897年，倫敦。
深秋的濃霧像一塊浸了墨的羊毛毯，裹住了整座城市。東區(qū)白教堂的巷子里，污水橫流，垃圾散發(fā)著腐爛的氣味。煤氣燈的光暈在霧中暈開，只能照亮腳下幾步遠的路。
艾拉·布萊克提著藥箱，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她是這片貧民窟里唯一的女醫(yī)生，三年前從愛丁堡醫(yī)學院畢業(yè)，因為性別歧視，沒有一家正規(guī)醫(yī)院愿意聘用她。她只好用父親留下的一點遺產(chǎn)，在白教堂開了一間小小的診所，專門救治那些付不起醫(yī)藥費的窮人。
今天格外忙，接連來了三個霍亂病人，她忙到深夜才下班。寒風卷著霧汽吹過來，她裹緊了破舊的羊毛大衣，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就在這時，她聽見旁邊的死胡同里傳來一聲微弱的悶哼。
艾拉停下腳步，握緊了手里的手術(shù)刀。白教堂的夜晚從不太平，**、**是家常便飯。但那聲音里的痛苦太過真切，讓她無法置之不理。
她舉起煤油燈，小心翼翼地走進胡同。
燈光下，只見一個男人靠在冰冷的磚墻上，黑色的長風衣被鮮血浸透，在地上積了一灘深色的痕跡。他低著頭，銀色的長發(fā)凌亂地垂在胸前，遮住了大半張臉。
“先生？你還好嗎？”艾拉輕聲問道，慢慢走近。
男人沒有回答，只是身體微微顫抖著。
艾拉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輕輕抬起他的下巴。
燈光照亮了他的臉。
那是一張美得不像人類的臉。蒼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膚，高挺的鼻梁，薄而鋒利的唇。即使在如此狼狽的狀態(tài)下，也透著一種與生俱來的高貴與疏離。他的眼睛緊閉著，長長的睫毛像蝶翼一樣投下淡淡的陰影。
艾拉看得有些失神，隨即回過神來，伸手探了探他的脈搏。沒有脈搏。
她心里一驚，又摸了摸他的頸動脈，還是沒有。再摸他的皮膚，冰冷得像一塊寒冰。
“死了嗎？”艾拉喃喃自語。
就在這時，男人突然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深邃的冰藍色，此刻卻因為痛苦和憤怒，變成了血紅色，瞳孔收縮成了豎線狀，像野獸一樣。
艾拉嚇得往后一坐，手里的煤油燈掉在地上，熄滅了。
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