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就剩這一罐……想讓孫子嘗嘗。你們站弄丟了。"
一整個下午我接了十四通投訴電話。
其中三通我沒忍住，在電話里掉了眼淚。
打完最后一通，我在**拉了兩個月的內部分揀記錄。
鐘磊經手的件，破損率百分之三十七。
另外兩個兼職學生加一塊兒，不到百分之二。
他不是粗心。
我把數(shù)據整理成表格，附了六個客戶的投訴記錄，打包發(fā)到了總部的投訴郵箱。
第二天一早收到了回復。
不是總部的。
是鐘偉國發(fā)來的。
他截了郵件截圖，微信只發(fā)了一行字：
所有區(qū)域投訴都會先經過我這邊。這份表格我看過了，正常損耗。
正常損耗。
我盯著那四個字，手指在屏幕上按出一道白印。
中午鐘磊來了，比排班遲了兩小時。進門手里拎著一袋煎餅果子，大搖大擺坐到工位上。兩個兼職學生在分揀區(qū)忙得汗都顧不上擦。
"鐘磊，遲到兩小時。"我站在門口說。
"嗯。"他咬了口煎餅，嘴里含含糊糊，"鬧鐘沒響。"
"今天一百四十件要派，你先去分揀。"
他慢吞吞嚼著，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什么意思很明白。
然后他掏出手機，對著那堆快遞拍了一條短視頻。
我聽見他配的旁白："一百多件堆成山，有些老板呢就知道催員工，自己倒站旁邊當監(jiān)工。你們說說，這種老板是不是該送進廠里擰螺絲？"
我走過去："你拍什么？"
"內容創(chuàng)作啊。"他笑嘻嘻收了手機，"賀老板，我這號兩萬粉了，接了三條廣告?？赡鼙饶阏举嵉枚?。"
我說："你拍什么我管不著，站里的件不準再出問題。"
他站起來拍掉手上的芝麻，晃到分揀架前面，隨手拿起一個箱子。
上面貼了四張"易碎品"。
他看著標簽，然后看著我，像在等反應。
手一松，箱子丟進分揀格，隔了三層貨架，玻璃碎的聲音還是傳過來了。
"手滑。"他說。
卷簾門外面?zhèn)鱽砟_步聲。
溫棠站在門外，臉上沒什么血色，手里攥著一張打印紙。
"賀姐……你幫我看看這個……"
我走過去接到手里。
一條微博截圖。有人把她的照片、電話、住址全扒了出來，標題寫著：音樂盒碰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