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媳找了個大師，說我店里的招財玉白菜沾了陰氣，貼著肚子能保住孩子。
她挺著不到三個月的肚子坐在店里，鼻涕眼淚糊了一臉，非要我把玉白菜借給她。
我舍不得。那是我開程記小吃第三年才攢夠錢買的，八萬塊，一碗一碗端出來的。
她跪下來求了一個鐘頭。說胎像不穩(wěn)，大師說只有陰玉才鎮(zhèn)得住，全城就我這棵最合適。
我心軟，給了。
三天后孩子沒保住。周曼大出血，被送進急救室搶了半條命回來。
弟弟程遠(yuǎn)帶著她婆家的人沖進我店里，掀翻桌子，砸碎招牌。
"你那破玉有邪氣！克死我孩子！"
我媽跪在碎瓷片上求他們手下留情，沒有一個人停手。
程遠(yuǎn)扇了我兩巴掌，把我從店里拖出去，摔在臺階上。
店沒了，名聲臭了。全條街都在背后戳我脊梁骨。
我一個人躺在出租屋里發(fā)高燒，身邊連個倒水的人都沒有。
閉上眼之前滿腦子都是周曼那張臉。
她抱著我媽，哭得渾身發(fā)抖，翻來覆去就一句話。
"都怪姐姐，是她那塊玉害了我的孩子。"
再睜眼，灶臺上的粥正冒熱氣。
我站在自己的店里。
招牌好好的掛著。桌椅好好的擺著。柜臺上那棵翡翠玉白菜，溫潤碧綠，一道裂縫都沒有。
門口的風(fēng)鈴響了一聲。
周曼推門走進來。
手捂著小腹，眼圈紅紅的，跟記憶里分毫不差。
"姐，大師說你那棵玉白菜陰氣重，貼在肚子上三天三夜，孩子就能保住。"
我盯著她的臉，沒說話。
她又?jǐn)D出兩滴眼淚。
"姐，你就幫幫我吧。"
我拿起抹布，慢慢擦著灶臺。
"你說什么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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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曼見我沒有立刻答應(yīng)，**往凳子上一坐，開始講她的故事。
"就是城南那個賴先生，看**特別準(zhǔn)的那個。"
"我前兩天去找他看，他說我胎氣不穩(wěn)，得用陰玉來鎮(zhèn)。"
"他還說，那種在一個地方放了很多年的翡翠，陰氣最足。"
"我一想，你店里那棵玉白菜都擺了好幾年了，肯定最管用。"
她說這話的時候兩只手攥在一起，指節(jié)都發(fā)白了。
我太了解她了。
這是她從小到大撒謊時的習(xí)慣。
上輩子我沒留意，這輩子我看得清清楚楚。
"姐，你就借我用三天，三天一到我馬上還你，保證一根頭發(fā)絲的傷都不會有。"
我把抹布疊好，放在灶臺上。
轉(zhuǎn)過身看著她。
"曼曼，那棵玉白菜八萬塊。"
"我不是心疼東西，我是怕萬一出了什么差錯，咱倆都不好交代。"
周曼眼淚掉得更兇了。
"姐！你這話什么意思？什么叫出差錯？"
"我的孩子要是沒了，你賠得起嗎！"
她突然站起來，聲音尖得隔壁炸雞店的老板都探頭往這邊看了一眼。
我沒接她的話。
走到柜臺后面，彎腰從最底下那層抽屜里拿出一個盒子。
打開，里面是一尊巴掌大的白瓷觀音。
網(wǎng)上九塊九包郵買的，買回來就隨手丟在抽屜里，原本打算擺著玩。
我雙手捧著遞到她面前。
"這個送你。"
周曼低頭一看，臉色馬上變了。
"姐，你拿一個塑料觀音糊弄我？"
"我跟你說的是玉白菜，你是不是沒聽懂？"
"這是送子觀音，在我店里也放了快兩年了。"
我的語氣很認(rèn)真。
"你不是說陰氣重的能保胎嗎？觀音說不定比白菜更靈。"
周曼盯著那尊觀音，嘴唇在發(fā)抖。
"你是不是故意的？"
"曼曼，我真沒有別的意思。"
我把觀音往她手里一塞。
"玉白菜是我的鎮(zhèn)店之寶，借出去三天，我心里不踏實。這個觀音你先拿回去，誠心拜一拜，說不定比什么陰玉都管用。"
周曼把觀音往桌上一拍。
"程可，你別給臉不要臉。"
她突然不哭了，連語氣都換了一副。
"我現(xiàn)在是你弟弟的未婚妻，肚子里懷的是你弟弟的孩子。"
"你一棵破石頭都舍不得借，傳出去你覺得好聽？"
"你說誰是破石頭？"
隔壁炸雞店的老板已經(jīng)完全探出半個身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