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校長覺得我好欺負。
一個父母在外打工、跟著奶奶長大的農(nóng)村女孩，就算高考成績莫名其妙被作廢，又能怎樣？
頂多哭一場，然后認命。
上輩子的蘇瑤確實認了命。
三十二歲的她蹲在工廠流水線旁，眼里早沒了光。
但她拼盡最后一絲力氣回來告訴我：不是試卷出了問題，是有人故意讓它消失。
方校長的位子，是拿我的前途換來的。
現(xiàn)在我手里攥著那段錄音，看著方校長在臺上侃侃而談的樣子，倒數(shù)著他身敗名裂的時刻......
-正文：
高考倒計時九天。
我剛從教學樓后面的水房接完熱水，一個穿著灰色工裝的女人擋在了樓梯口。
她瘦得嚇人，顴骨高高突出，眼窩凹陷，頭發(fā)枯黃扎成一把馬尾。
但她的眼睛，和我一模一樣。
"蘇瑤，我是三十二歲的你。"
我往后退了一步，熱水瓶差點脫手。
"你***吧？"
高考前什么怪事都有，去年還有人在校門口賣"逢考必過"的符。
女人沒動，只是盯著我看，眼眶慢慢紅了。
"你右手虎口有一道疤，七歲那年切菜切的。奶奶帶你去衛(wèi)生所縫了三針，你哭了一路，但到了衛(wèi)生所門口突然不哭了，因為你看見里面有個小男孩哭得比你還大聲。"
我的手指不自覺地摸向虎口。
那道疤就在那里。
這件事我從沒跟任何人說過。
"九天后的高考，你的理綜試卷會在評卷中心丟失。"女人的聲音很平，像是在說一件已經(jīng)發(fā)生過無數(shù)次的事，"成績作廢，沒有分數(shù)，沒有大學。"
"什么意思？試卷怎么會丟？"
"不是丟，是有人讓它消失。"她往前走了一步，我能看清她臉上細密的皺紋，"方德勝，你們的副校長。他和教育局的***做了一筆交易。"
方校長？
那個每次開大會都笑瞇瞇說"同學們要努力"的方副校長？
"你的成績太好了，全市第一穩(wěn)穩(wěn)的。但***的兒子陳浩宇也在今年高考，他需要一個市狀元的頭銜，才能走**給他鋪好的路。"
"所以他們要讓我的試卷消失？"
"對。"女人的身影突然變得有些模糊，像信號不好的電視畫面，"方德勝答應辦這件事，***就幫他轉(zhuǎn)正，從副校長變成校長。"
我攥緊水瓶的手在發(fā)抖。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憤怒。
"我該怎么辦？"
"記住三件事。"她的聲音開始斷斷續(xù)續(xù)，"第一，**前三天，方德勝會找你談話，讓你換考場。不管他用什么理由，答應他。"
"為什么要答應？"
"因為那個考場的監(jiān)控有死角，他們就是在那個死角動的手腳。你需要親眼看到他們怎么做的。"
"第二呢？"
"第二，方德勝的辦公室，第二個抽屜，有一部備用手機。那部手機里存著他和***的通話錄音。他留著是為了將來要挾***，但他不知道這會成為他的催命符。"
她的身影越來越淡。
"第三……找趙老師，她是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話沒說完，她消失了。
走廊里只剩我一個人，手里的熱水瓶還在冒著白氣。
我站了很久，直到上課鈴響。
第二章
回到教室，我心里翻江倒海。
同桌林小曼湊過來："你臉色好差，是不是沒睡好？"
"嗯，有點。"
"高考前別給自己太大壓力。"她遞過來一顆糖，"吃點甜的。"
我接過糖，沒拆開。
腦子里全是那個女人說的話。
方德勝。***。陳浩宇。
陳浩宇就坐在我后面三排的位置，正低頭刷題。
他是年級第二，和我的差距穩(wěn)定在二十分左右。
如果我的成績消失了，他就是全市第一。
"蘇瑤。"
班主任趙老師站在教室門口，朝我招手。
我跟著她走到辦公室。
"最近狀態(tài)怎么樣？?？汲煽兒芊€(wěn)，老師很放心。"趙老師給我倒了杯水，"但是有件事要跟你說一下。"
"什么事？"
"方校長說，考慮到你家的情況，學校準備給你申請一筆高考專項補助。但需要你明天去他辦公室簽個材料。"